圍城的第五日,呼延烈變招了。
這天清晨,北狄軍擺開陣勢,發起了猛攻。可這一次,攻了不到半個時辰,北狄軍忽然“潰敗”了,丟下雲梯、衝車,掉頭就跑,跑得比來時還快。
城樓上,守軍歡呼起來:“北狄退了!追不追?”
“不許追!”裴纓的聲音,從城樓後頭傳出來,“誰都不許追!”
周平一愣:“小先生?”
“你看他們的”潰敗“。”裴纓走到城垛邊,指著關外,“丟下的雲梯,是成捆丟的。潰兵逃命,不會把雲梯捆得整整齊齊再扔。馬匹,一匹沒丟;旗幟,一面沒落。這是詐敗。”
“詐敗?”
“呼延烈打呼延熾的招數了。”裴纓說,“他攻城攻不動,就想引咱們出城,他派一支”敗軍“在前頭跑,主力埋伏在後頭,等咱們追出去,他回頭一包,把咱們吞了。”
“那咱們不追?”
“不追,他的”敗軍“就白演了。”裴纓說,“咱們不但要追,還要追得像,但追的不是他埋伏的方向。”
她指著輿圖上一處谷地:“這裡是呼延烈埋伏的必經之地。咱們派兩千騎兵,假裝中計,追出去,到谷口就停。他等不到咱們進谷,就會派人出來看,咱們趁他露頭,把他引出來打。”
“引出來?”
“他詐敗,是要釣咱們。咱們就反釣他。”裴纓說,“他的伏兵等不到魚,就會急。他一急,就會露頭。他一露頭,”
她頓了頓:“伏擊他的,就不是咱們的追兵,而是咱們繞到他身後的騎兵。”
周平聽得眼睛發亮:“妙啊!”
當天下午,雁回關城門大開,兩千騎兵“追”了出去,追著北狄的“敗軍”,一路追到谷口。
北狄“敗軍”進了谷,回頭一看,雁回關的追兵,在谷口勒馬,不追了。
谷里的伏兵等了半天,不見魚上鉤,急了。領頭的北狄將領忍不住,率兵衝出谷口,想一口吃掉那兩千追兵。
剛出谷口,兩側山壁上,箭雨傾瀉而下。
繞到後路的裴纓,早已帶著三千騎兵,把谷口堵了個嚴實。
“殺!”
這一仗,北狄的伏兵折了大半,領兵的將領被活捉。
城樓上,守軍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裴纓卻沒有笑。她看著被活捉的北狄將領被押進城,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小先生,”周平湊過來,“這仗打得多漂亮,您怎麼不高興?”
“呼延烈不是會詐敗的人。”裴纓說,“他上次圍城,用的是虛張聲勢;這次,他用詐敗。這不是他的打法。”
“那是誰的?”
“呼延熾的。”裴纓說,“呼延熾被撤了帥,可他的人還在。呼延烈用呼延熾的招數,說明,”她頓了頓,“北狄軍裡,有人給他出主意。出主意的人,熟悉大朔的打仗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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