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敗失敗後，呼延烈安靜了三天。
三天裡，北狄軍既不攻城，也不騷擾，就那麼圍著雁回關，安安靜靜。
裴纓知道，呼延烈在憋大招。
第七日，大招來了，不是攻城，是斷糧。
朝廷押往雁回關的糧隊，在距關四十里的官道上，被北狄騎兵截了。押糧的兵卒跑回來報信，說北狄的騎兵來的又急又猛，糧車燒的燒、搶的搶，一車都沒保住。
“糧……糧沒了？”周平的臉色，一下白了。
“咱們城裡的糧，夠吃三個月。”裴纓說，“現在，夠吃兩個月。”
“兩個月……”周平喃喃，“兩個月後呢？”
“兩個月後，要麼援軍到，要麼呼延烈退。”裴纓說，“呼延烈燒了咱們的糧，說明他也急了，他比咱們更急。”
話是這麼說。
可第二日，裴纓清點糧倉的時候，發現了問題。
“周將軍，”她蹲在糧倉裡，抓了一把米，“這米，不對。”
“怎麼不對？”
“顏色不對。”裴纓說，“今年的新米，是白的。這米發黃，是陳米。咱們的糧倉，什麼時候摻了陳米？”
周平一愣，蹲下來看，臉色也變了：“這……這是去年的陳米。可軍需的賬上，寫的都是新米！”
“賬是賬，米是米。”裴纓站起身，“有人，把糧倉的新米，換成了陳米。新米，去哪兒了？”
她查了三日。
查出來的時候，她的手都在抖。雁回關糧倉的賬房，早在半年前，就把一批新米“借”出去了。借條上寫的名字，是臨京一個商號。
那商號背後，是賀光庭府上。
“小先生……”周平的聲音都在打顫，“這、這是賀光庭乾的？他連邊關的軍糧都敢動？”
“他敢。”裴纓攥著那張借條，像是在捏著誰的脖子，“他連通敵文書都敢偽造，動點軍糧算什麼。”
她回到中軍帳，把那張借條拍在案上。
糧倉的新米，被賀光庭換成了陳米。陳米不耐放，撐不了三個月，兩個月，都懸。
“小先生，”周平急道，“那咱們怎麼辦？”
“兩條路。”裴纓說，“第一條，等援軍。第二條，”她頓了頓，“咱們自己的糧，不夠，就讓呼延烈的糧，來補。”
“……呼延烈的糧？”
“呼延烈圍城，也要吃飯。”裴纓說，“他的糧，從北邊運來。咱們斷了駱駝溝，他就改走了別的道，可不管走哪條道，他運糧，就得有人、有車、有路。”
“咱們……要去劫呼延烈的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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