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纓回京的第二天,朝堂上,賀光庭動了手。
他沒有給裴纓上殿的機會。他搶在頭裡,當朝上了一道奏摺,彈劾鎮北侯府裴纓“三罪並犯”:
其一,“偽造文書”。賀光庭說,那封所謂“通敵文書”,是裴纓自己偽造的,她先仿了侯爺的筆跡印信,再反咬是“有人栽贓”,自導自演,圖謀翻案。
其二,“劫走要犯”。石永年押解途中被劫,是裴纓派人乾的。她劫走朝廷要犯,是為了讓石永年“作偽證”。
其三,“構陷大臣”。監軍韓振、刻字匠張氏,都是裴纓“收買構陷”的,用來誣衊朝廷重臣。
三道奏摺,字字誅心。賀光庭把裴纓手裡的證據,從頭到尾,扣上了一頂“偽證”的帽子。
皇帝看完奏摺,沉默了。
“陛下!”賀光庭跪在殿上,“裴纓偽造文書、劫走要犯、構陷大臣,樁樁件件,人證物證俱在!臣請陛下,治裴纓欺君之罪!”
御階下,一片附和聲。
皇帝沒有立刻開口。他捏著那本奏摺,看了很久,才說:“裴纓剛從雁回關回來,立了戰功。她的案子,不能草率。”
“陛下聖明。”賀光庭立刻接話,“臣不是說裴纓的戰功有假。臣是說,戰功歸戰功,罪狀歸罪狀。裴纓偽造文書一事,證據俱在,豈能因一場戰功,就一筆勾銷?”
“那依你之見?”
“臣請陛下,將裴纓的證據,交三司會審。”賀光庭說,“真偽一驗便知。若證據是真的,臣甘願領罪;如果假的——”
他頓了一下,一字一句:“裴纓,就是欺君。”
皇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準。裴纓的證據,交三司會審。會審之前,裴纓不得上殿。”
訊息傳回永安坊的時候,裴纓正在燈下整理證據匣。
陳叔把訊息說完,聲音都在抖:“小姐……賀光庭把您的證據,說成是偽證了!三司會審,三司裡的人,有一半是他賀光庭的門生——”
裴纓放下手裡的文書,沒有說話。
“小姐,怎麼辦?”陳叔急道,“要是三司會審,把您的證據判成偽證——”
“判不成。”裴纓說。
“可是——”
“三司會審,審的是證據的真偽。”裴纓說,“我的證據,是真的。真東西,經得起審。”
她站起來,推開窗。
初秋的夜風鑽進來,帶著涼意。
“賀光庭說我的證據是偽證,”她說,“可他自己,心裡清楚那些證據是真的。他急著把罪名扣死,就是因為他怕,怕三司會審,審出一個”真“字來。”
“那他為什麼還要請三司會審?”
“因為他篤定,三司裡,沒有我的人。”裴纓說,“他以為,三司會審,就是他的會審。”
“那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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