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獲的那封信,是柳宅的北狄人寫給可汗的。可它只能證明“崔元朗與北狄有往來”,還不足以釘死崔元朗本人。
這封信,霍霆的人盯了半個月才截到。可信上沒寫崔元朗的名字,就算擺在御前,崔元朗也能推得乾乾淨淨。
“光憑這封信,扳不倒崔元朗。”裴纓把信放回匣子,“他可以說,是柳宅的人自作主張,與他無關。要釘死他,得有他親筆寫的東西。”
“他親筆寫的?”霍霆皺眉,“他那麼謹慎,怎麼會留下親筆信?”
“會留的。”裴纓道,“只要他覺得自己很安全。”
她想了想,叫來陳叔:“陳叔,崔府裡,有沒有咱們的人?”
“有一個。”陳叔道,“崔府後院,有個打掃的婆子,是咱們侯府舊人的親戚,算是咱們的耳目。不過她進不了書房,只能瞭解一些府裡進出的動靜。”
“夠了。”裴纓道,“讓她留意一件事,崔元朗的書房,這些日子,有沒有收過北狄送來的東西。”
“縣主懷疑,北狄會給崔元朗寫信?”
“議和是大事。”裴纓道,“北狄要開北門,總得給崔元朗一句準話。這準話,要麼口頭傳,要麼寫信。口頭傳,咱們截不到;寫信,就有留下的可能。”
過了幾日,陳叔帶回訊息。
“縣主,崔府那個婆子說,前幾日,崔元朗書房裡,進過一個北狄人。那北狄人進去待了一盞茶的工夫,出來時,懷裡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東西。”
“他進去,是送信,還是取信?”
“婆子沒看清。”陳叔道,“不過,那北狄人走後,崔元朗就把書房的門關了,連晚飯都沒出來吃。”
裴纓的指尖,在案上敲了兩下。
“陳叔,”她說,“崔元朗書房裡,現在,應該有一封北狄的信。”
“縣主想……”
“想取出來。”裴纓道,“可崔府的書房,不是那麼好進的。得想個法子。”
她想了想,忽然道:“太后壽宴,是不是快到了?”
“是。”陳叔道,“還有半個月。”
“太后壽宴,崔元朗作為首輔,一定得進宮賀壽。”裴纓道,“他進宮那日,崔府的書房,就空了。咱們的人,趁那會兒,把信取出來。”
“可崔府的書房,就算崔元朗不在,也有守衛——”
“守衛,是攔外人的。”裴纓道,“咱們的人,是崔府後院打掃的婆子。找機會偷偷溜進書房,信,也不用取出來——抄下來就行。”
“抄?”
“北狄的信,不會太長。”裴纓道,“婆子認字不多,可”開北門“”入關“這幾個字,她認得。”
“縣主是說……”
“讓她想辦法,把信上的字,記下來。”裴纓道,“不用全抄,記關鍵的幾句就夠。關鍵的那幾句,就能讓崔元朗,永世不得翻身。”
窗外,風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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