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期限,像一把刀,懸在裴纓頭頂。
她要做的事,只剩一件:讓皇帝,三日後,出現在北門。
“陳叔,”她叫來陳叔,“陛下身邊,有沒有咱們能說上話的人?”
陳叔想了想:“陛下身邊,有一個御前的太監,姓李。他老家是北地的,當初被賣進宮裡,是侯爺路過,替他贖了身。他欠侯爺一條命。”
“李公公?”裴纓道,“他現在,還在御前當差?”
“在。”陳叔道,“他是御前的掌事太監,經常服侍陛下,陛下比較也喜歡他。”
“好。”裴纓道,“你去找他,幫我傳一句話。”
“縣主請講。”
“就說,三日之後,北門有變。”裴纓道,“請他設法,讓陛下那一夜,出宮,去北門看一眼。不用多,看一眼就行。”
“縣主,”陳叔遲疑道,“李公公要是問,出了什麼事——”
“你就說,是侯爺讓我傳的話。”裴纓道,“他欠侯爺一條命,侯爺不會害他。他信侯爺,就會傳這話。”
陳叔領命去了。
當夜,陳叔帶回訊息:“縣主,李公公答應了。他說,三日後,他會想辦法,請陛下出宮。”
裴纓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默默算著時辰。
三日後,入夜,子時前後。北狄的先鋒,會從草原摸到北門外。崔元朗會在崔府,等著北門開啟的訊息。而陛下,要正好在那時候,出現在北門城下。
這三步,一步都不能錯。
錯一步,北狄入了關,臨京就完了。錯一步,陛下沒到,魏守將開了門,霍霆的兵再能打,也堵不住那道門。錯一步,崔元朗沒動手,她佈下的這些網,就都白撒了。
她得賭。賭崔元朗等不起,賭魏守將扛不住,賭陛下,肯信她一回。
“陳叔,”她忽然開口,“崔府那邊,還有咱們的人嗎?”
“婆子被趕出來了。”陳叔道,“崔府裡,暫時沒人了。”
“那就不用人。”裴纓道,“崔元朗開北門,是他自己的事。他開了門,北狄進了關,他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他不需要咱們盯——他自己,就會把自己,送到鍘刀底下。”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
“內應,不一定要安插在崔府裡。安插在崔元朗自己心裡,也行。他越急,就越會犯錯。他越犯錯,咱們的機會,就越大。”
窗外,風捲著落葉,打著旋兒,落了一地。
“縣主,”陳叔又遲疑道,“萬一……李公公那邊,被崔元朗的人盯上?”
裴纓道,“李公公在御前當差二十年,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該爛在肚子裡。按理說,他傳話,只會傳到陛下一個人耳朵裡。”
“那陛下要是……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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