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入夜。
北門。
魏守將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黑黢黢的草原,心跳得厲害。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令牌上。崔元朗的話,在他耳邊響了一下午:“今夜子時,開北門。北狄入關,成王敗寇。你,想好了沒有?”
他想好了。他從軍二十年,守北門五年,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親手開啟這道門。
崔元朗許他的是什麼,他記得清楚:銀子,前程,還有一條命。他不答應,崔元朗的人,就守在他家門口。他答應,這扇門一開,北狄的鐵蹄踏進臨京,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守了五年的這座城。
他從軍二十年,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用自己的手,把敵人放進自己守的城。
可他更沒想過,開這道門的代價,是什麼。
子時將近。北門外的草原上,隱隱傳來馬蹄聲。
魏守將深吸一口氣,正要下令開門——城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魏將軍!”一個校尉衝上城樓,臉色發白,“陛、陛下……陛下來了!”
魏守將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衝到城垛邊,往下看。北門內,一隊火把,正朝城門而來。當先的,是一乘御輦。御輦旁,站著兩個人。
裴纓。還有霍霆。
“魏守將,”裴纓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陛下親臨北門,還不開門接駕?”
魏守將的手,抖得厲害。
他死死盯著城外那片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又看了看城下的御輦,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往下淌。他咬咬牙,正要開口——
城樓下,霍霆一步跨到御輦前,拔刀,刀尖直指城樓:“北門外,是北狄的兵馬。魏守將,你要當著陛下的面,把這扇門開啟?”
魏守將的腿一軟,跪在了城樓上。
“臣……臣有罪!”他伏在地上,渾身發抖,“是崔首輔,崔元朗,讓臣今夜開門,引北狄入關!臣一時糊塗——”
“崔元朗。”御輦裡,皇帝的聲音,冷得能結冰,“好。朕倒要看看,他這條老命,夠不夠抵這道北門。”
他抬手。身後的禁軍,湧上城樓。
北門外的馬蹄聲,已經近得能聽見踏在碎石上的響動。城樓上的守軍,握著刀,看看城下的御輦,又看看城外那片越來越近的黑影,誰都不敢動。
“關城門!”皇帝沉聲道。
厚重的北門,在夜色裡,轟然合攏。
北狄的馬蹄聲,在門外,戛然而止。
子時既過,門未開,北狄的埋伏,撲了個空。
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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