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出征前夜,我截下了那封軍報》第100章 假降(1)

作者:拂面晚風·20天前

裴纓在北狄理順了幾日軍務,來得又快又穩,連那些存著敵意的北狄將領,也不由得暗暗咋舌。拓跋崇看在眼裡,越發覺得,這個降將,果然名不虛傳。

這一日,拓跋崇又召她到牙帳,屏退了左右。

“裴纓,”拓跋崇看著她,“我這幾日,讓你協理軍務,你做得很好。今日,我給你一句話,你聽一聽。”

“可汗請講。”

“我北狄,向來用本事說話。”拓跋崇道,“你既有這本事,又肯替北狄辦事,我便正式許你,入我北狄軍職,領一部軍務。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北狄的人了。”

裴纓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她迎著拓跋崇的目光,慢慢跪下,行了一個北狄的軍禮:

“裴纓,多謝可汗抬舉。自此,願為北狄效力。”

“好。”拓跋崇點了點頭,聲音卻沉下來,“可你要記住。既然降了,便莫再念著舊主。若有一日,我發現你三心二意,那便休怪我,不講今日的臉面。”

裴纓低著頭,沒有立刻答話。

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若她一口應下,拓跋崇未必真信;若她有半分遲疑,拓跋崇說不定就要起疑。她得讓這一聲“願降”,顯得既乾脆,又帶著一點不得不為之的無奈,才最像真的。

她閉了閉眼。那一瞬間,她想起了邊關的城牆,想起了雁回關的父兄,想起了她曾立下的“裴纓,誓與邊關共存亡”。可這些,她這會兒都不能露。

她慢慢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澀意:“裴纓謹記。可汗容我效力,裴纓自當盡心。”

她沒提那四個字,可這份“自當盡心”裡的勉強,反倒比痛快的“願降”,更讓拓跋崇覺得是真的。他盯著她看了片刻,才慢慢點頭。

“好。既如此,我便當你,是真歸了北狄。”

“謝可汗。”

這話,她說得極是斬釘截鐵。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這“若有半分異心,天打雷劈”幾個字底下,藏著的,是另一番天地。

她要的,從來不是真的替北狄賣命。她是藉著這“假降”,先在北狄立住腳,保住自己的命,也保住邊關的根基。她更要用這臥底的時機,把北狄的虛實、把太后黨與北狄暗通的鐵證,一樣一樣,攥到手裡。

“可汗,”裴纓想了想,又開口,“既入北狄軍職,裴纓有一事,想斗膽向可汗進言。”

“你說。”

“北狄兵強馬壯,可這些年連年征戰,軍費吃緊,各部糧草也時有短缺。”裴纓道,“裴纓這些日協理軍務,見其中頗有周轉騰挪的空子。若可汗信得過,我願意替北狄整頓軍餉糧草,把那空子堵上,免得軍心浮動。”

她說的是“替北狄整頓軍餉”,可暗地裡,誰也不知道,她這一招,是要藉機名正言順地摸遍北狄的糧道、軍屯、各部虛實。

拓跋崇聽她這提議,倒是正中下懷。北狄這些年,確實為軍餉糧草費過不少心思,能有個人替他理清,自然是好。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點頭,帳簾一動,一名披甲的老將,已先一步跨了進來,攔在袖前:

“可汗萬萬不可!”那老將急道,“裴纓是紅旗口的仇敵,燒了咱們三萬鐵騎!如今她一句”願降“,可汗便要把軍餉糧草這般要務,交到她手裡,這豈非引狼入室?老臣斗膽,請可汗三思!”

帳裡,一時靜了。

裴纓低著頭,不動聲色。她早料到會有這一遭。越是緊要的差事,北狄越不會輕易交到一個降將手裡。這一刻,她倒要看拓跋崇怎麼接。

拓跋崇看了那老將一眼,沒有立刻答話。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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