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關下的這一仗，是在第三日的黎明，打起來的。
北狄大軍圍城三日，可汗終於按捺不住，下令攻城。號角連天，戰鼓如雷，黑壓壓的北狄鐵騎，從三面合圍，向雁回關撲去。
裴纓的前鋒營，被安排在最前面。
可汗的旨意，是讓她前鋒營，先破關門。裴纓領命，率六千鐵騎，慢慢出營，向雁回關的城門逼去。她騎在馬上，身後旌旗獵獵，馬蹄踏起的塵土，遮了半個天。
城頭上，霍霆握著刀，望著關下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指節微微泛白。
他身邊，馬驍壓低聲音：“將軍，裴將軍來了。”
“嗯。”霍霆道，“傳令下去，弓上弦，刀出鞘。聽我號令。”
裴纓的前鋒營，越走越近。
走到離城門不足三里處，裴纓忽然勒住了馬。
她抬頭，望了一眼城頭上那面大朔的旗幟，又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片黑壓壓的北狄大營。可汗的龍旗，還在中軍獵獵作響，可汗親衛的甲冑，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她知道，她等的那一日，到了。
“王順，”裴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點火。”
王順猛地一揮手。
前鋒營中，忽然騰起沖天大火。那是幾十輛事先備好的草車，車上的乾柴，早被澆了火油，一點即著。火借風勢，眨眼間便連成一片，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北狄中軍，登時大亂。
“怎麼回事！前鋒營怎麼起火了！”有將領驚呼，“快救火！”
可火還沒救下來，前鋒營的陣型，已經變了。
裴纓一勒馬韁，調轉馬頭，長槍一橫，厲聲喝道：“北狄的兒郎們聽著！我裴纓，是大朔人！今日，便是你們北狄，覆滅之日！”
她身後的六千鐵騎，竟齊齊拔刀，跟著她，調轉槍頭，直指北狄中軍。
可汗的大營裡，響起一片驚怒交加的呼喝：“裴纓反了！前鋒營反了！”
六千鐵騎反戈，像一把尖刀，猛地扎進北狄大軍的陣中。前鋒營的側翼，巴圖帶著他五百人，早已讓開了一道口子；阿術的營，也跟著調轉方向，護住了裴纓大軍的側翼。
北狄大軍，軍心大亂。
而就在這時，雁回關的城門，轟然洞開。
霍霆一馬當先，率城中守軍，如潮水般湧出。他望著那片濃煙中裴纓的身影，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她沒變，她還是那個她。
“大朔的兒郎們，”霍霆長刀一揮，厲聲喝道，“隨我，殺敵！”
兩下合擊，北狄大軍腹背受敵，登時潰不成軍。前面的兵馬，被裴纓的反戈軍衝散；後面的兵馬，被霍霆的出城軍堵住；左右兩翼，又被巴圖、阿術帶著人攪亂了陣腳。十萬大軍，竟在轉眼之間，亂了套。
可汗的龍旗下，一片混亂。
“可汗！”親衛忽蘭急聲道，“前鋒營反了！霍霆出城了！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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