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纓騎著馬,在亂軍中衝殺。
她一身玄甲,長槍如龍,所過之處,北狄兵將紛紛避讓。她身後,王順帶著舊部,死死護著她的側翼。巴圖、阿術,也各帶本部人馬,跟在她身後,衝殺不止。
“裴纓!”亂軍中,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裴纓抬頭,便見呼延熾騎著高頭大馬,從斜刺裡殺了出來。他一身重甲,手持狼牙棒,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她:“你這個叛賊!本將今日,便替大汗,取你狗命!”
呼延熾。
裴纓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記得這個人。當年葫蘆谷一戰,北狄三萬騎,就是折在她那一場火裡的。呼延熾拼死逃了出去,是那場大火裡漏下來的一條命。這些年來,他一直記著那場火,記著要討回來。這會兒他一身重甲,狼牙棒在手,那雙赤紅的眼裡,燒著的,還是那場火。
“呼延熾,”裴纓長槍一橫,聲音冷得像冰,“葫蘆谷那年,我沒能燒死你。今日,咱們把這個賬,清算了。”
“那就讓本將,送你下地獄去尋他們!”呼延熾怒吼一聲,催馬掄棒,直取裴纓。
兩騎相交,金鐵交鳴。
呼延熾勇力過人,狼牙棒勢大力沉,一棒接一棒,砸得裴纓虎口發麻。可裴纓不與他硬拼,她策馬遊走,長槍如蛇,專挑他甲冑的縫隙下手。兩人戰了二十餘合,呼延熾漸漸急躁,一棒砸空,裴纓瞅準空當,長槍一挺,直刺他咽喉。
呼延熾側身躲過,卻被槍尖在肩頭劃開一道口子,鮮血迸濺。
“裴纓!”他怒吼著,還要再戰,可身後,霍霆已經帶著人馬殺到。
“纓兒,我來助你!”
霍霆長刀如電,與裴纓一左一右,夾攻呼延熾。呼延熾雖勇,可雙拳難敵四手,幾十合下來,已是傷痕累累。他且戰且退,退到一處土坡上,望著四周圍攏過來的大朔兵馬,忽然發出一聲悲愴的長嘯。
“裴纓!”他嘶聲道,“你記住了!本將是敗在你手裡,不是敗在你們大朔手裡!本將寧可死,也絕不降!”
說罷,他反手一刀,橫在頸間,猛地一劃。
鮮血噴濺。呼延熾那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裴纓勒住馬,望著那具漸漸冷去的屍體,久久沒有說話。
葫蘆谷那把火,燒了這大半年,也燒得她心裡那根弦,一刻未曾松過。如今,那個從火海里逃出去、記了大半年仇的人,終於死了。這樁跟了大半年的因果,到此,算是清了。
她又在馬上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呼延熾一死,北狄軍中最後一點硬氣,也被打散了。四野裡,到處是丟盔棄甲、四散奔逃的北狄兵。有的跪地乞降,有的拼死突圍,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往哪裡去。
裴纓沒有下令屠戮。
“傳令下去,”她沉聲道,“降者不殺。放下兵器的,一律收押,不許濫殺。”
“主帥!”有將領急道,“北狄兵兇悍,若不斬草除根——”
“北狄打完了,仗也該停了。”裴纓打斷他,“殺俘不祥,也非大朔所為。降者收押,頑抗者就地格殺。就這麼辦。”
遠處,北狄大軍已經徹底潰散。可汗的龍旗,在亂軍中搖搖欲墜。
裴纓抬起頭,望著那面龍旗的方向,握緊了手裡的長槍。
。完打沒還,仗場這。在還,汗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