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出征前夜,我截下了那封軍報》第140章 血書(1)

作者:拂面晚風·4天前

班師的大軍,走了十二日,終於望見了臨京的輪廓。

裴纓沒有隨大軍入城。

她在城外三十里處,下令大軍紮營,自己只帶了霍霆和幾個心腹,策馬往城南去。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有一處小小的院落,是二哥裴靖當年在臨京的居所。自二哥被構陷下獄、裴家被抄之後,這處院子,便一直空著,門上貼著封條。

裴纓在院門前,站了很久。

她記得,她小時候,二哥最愛在這院裡,教她寫字。二哥的字,寫得極好,一筆一畫,端端正正。她小時候貪玩,寫不好,二哥便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筆地教。那時候,她總覺得,二哥會一直在她身邊,替她撐腰。

可如今,二哥不在了。

“主帥,”霍霆低聲道,“屬下去看看,有沒有人動過這院子。”

裴纓點了點頭。

霍霆翻牆進去,開了門。院子裡雜草叢生,落葉積了滿地,一派荒廢的景象。可霍霆仔細查過,回來道:“封條沒人動過,地裡也沒人翻過。東西,應該還在。”

裴纓走進院子,徑直往二哥的書房去。

書房裡,書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著些殘破的書頁。裴纓走到二哥當年常坐的書案前,蹲下身,伸手在案下地磚上,一塊一塊地摸過去。

摸到第三塊,她停住了。

那塊地磚,邊緣的灰縫,比旁的寬了半分。她用力一摳,地磚竟應聲而起——底下,是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隻油布包裹。

裴纓的手,微微發抖。她把那包裹取出來,一層一層揭開。裡面,是一疊賬冊,和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絹帛。

賬冊她認得——那是太后黨與北狄通款、在中原私設兵馬的往來賬目,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二哥當年查到這裡,便是因為這份賬目,才被太后黨構陷下獄。

裴纓又展開那張絹帛。

絹帛上,是二哥的字跡。字跡與從前不同了,歪歪斜斜,筆畫斷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寫下的。絹帛的邊緣,還帶著幾處暗褐色的痕跡,那是乾涸的血。

裴纓的心,猛地一沉。

她認得,那是二哥的血。

絹帛上寫著:

“吾妹裴纓親啟。兄自知命不久矣。太后黨構陷裴家,罪在太后,罪在崔元朗餘黨。兄死不足惜,唯賬目與信物,藏於此地,待吾妹歸來,取出上呈,替裴家昭雪。兄知吾妹聰慧果敢,必不辱此託。裴靖,絕筆。”

裴纓捧著那張絹帛,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

她想起二哥被押走的那一日,回頭對她說的話:“纓兒,你等著。”那時候,她還以為,二哥只是讓她等,等冤情昭雪的那一日。可如今她才明白,二哥說的“你等著”,是讓她活著回來,替他,把這一切都討回來。

“二哥,”裴纓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那張絹帛上,“妹妹回來了。妹妹,把北狄打下來了。你藏在磚底下的東西,妹妹,取到了。”

她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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