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王庭的這場大議,從清晨,一直議到了日頭偏西。
殿中諸將、各部酋長、王庭重臣,黑壓壓坐了一殿。可汗靠在御座上,臉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眼睛卻亮得嚇人。他手裡捏著一卷軍報,掃過殿中眾人,慢慢開口。
“朕昨夜接到邊報,”可汗的聲音不大,殿中卻立時靜了,“大朔皇帝,下旨奪了裴元慶的兵權,又抄了裴家的家產,召裴元慶回京候審。雁回關如今主將空缺,只有個副將霍霆,帶著幾萬殘兵撐著。”
殿中一片譁然。
“裴元慶被奪了兵權?”有酋長脫口道,“那可汗,咱們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可汗接過話頭,一字一句,“朕等的,就是這一日。”
他撐著身子,慢慢站起來。殿中諸將,看著他這個病重了半年的可汗,一步一步,走到輿圖前,指尖重重按在大朔邊關的位置上。
“朕這把老骨頭,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躺得骨頭都要散了。”可汗道,“可這半年,朕也沒閒著。太后軍,朕讓裴纓剿了;王庭裡的釘子,朕一根一根拔了;大朔那邊,裴元慶被奪了兵權,皇帝自毀長城。朕的地盤上,再沒有礙事的人了。如今這天下,還有誰能擋朕的鐵騎?”
“可汗聖明!”殿中諸將,齊聲高呼。
裴纓立在殿中,低著頭,聽著那一片山呼,後背卻一點點繃緊了。
可汗要南下了。
她等了大半年的這一日,終於還是來了。
“朕已決定,”可汗的聲音,沉而有力,“三日後,朕御駕親征,傾舉國之兵,南下攻大朔。此戰,朕要一鼓作氣,踏平雁回關,飲馬臨京城下!”
殿中又是一陣沸騰。諸將摩拳擦掌,酋長們眼睛發亮,彷彿那大朔的城池糧帛,已經近在眼前。
裴纓混在人群裡,也跟著躬身,跟著應和。她面上看不出半分異樣,可心跳,卻一下比一下快。
可汗南下,御駕親征。這是她等來的機會,也是她布了這麼久的局,該收網的時候了。
“裴纓。”可汗的聲音,忽然點到了她。
裴纓抬起頭:“民女在。”
“你剿太后軍,立了大功。”可汗看著她,目光沉沉,“此戰,朕命你統你麾下六千鐵騎,隨朕出征,為前鋒。”
殿中諸將,有人神色微動。六千鐵騎,前鋒——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重擔。一個降將,能得可汗如此重用,在北狄,也算是頭一份了。
裴纓叩首:“民女,領命。”
她低著頭,聲音平穩,面上看不出一絲波瀾。只有她自己知道,叩首的那一刻,她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反而鬆了下來。
可汗要用她。那她,便正好藉著這前鋒的位置,把這盤棋,走到收官。
散了議,諸將三三兩兩退出殿外。裴纓走在最後,腳步不急不緩。她身後,王順快步追上來,壓低聲音:“主帥,可汗他……真要南下了?”
“嗯。”裴纓道,“三日後點兵。”
王順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那咱們……”
“咱們什麼?”裴纓腳步不停,聲音壓得極低,“王順,你記住——這一仗,咱們等的就是它。你回去,把咱們的人,都悄悄招呼起來。該準備的,一樣都別落下。”
王順心頭一凜,馬上重重一點頭:“末將明白。”
。氣口一出吐長長才,門上關,中宅己自到回。說多再有沒纓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