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摘花用了整整七天修那柄團扇。
第七日午後，他換了身月白袍子，把扇子用一方素絹包好，親自送去了尚書府。
門房認得他，直接領去了後花園。
孟惜蘭正在亭子裡餵魚，聽見腳步聲也不回頭，把魚食撒得嘩嘩響。
“下官見過孟小姐。”
“還我扇子。”她伸手，頭還是不回。
王摘花走到她身側，素絹包遞過去。
孟惜蘭接過來開啟，展開團扇看了看。扇面上的蓮葉果然疏朗了許多，花顯得格外精神。花瓣旁邊多了一隻藍翅蝴蝶，翅膀上還綴著細碎的金線，日光一照，流光溢彩。
“……蝴蝶也是你繡的？”
“下官手藝粗陋，小姐莫嫌棄。”
孟惜蘭盯著那隻蝴蝶看了半天。
金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蝴蝶的觸鬚細得幾乎看不見，卻偏偏栩栩如生。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鼻子哼了一聲：“還挺像那麼回事。”
“小姐喜歡就好。”
“誰說我喜歡了！”孟惜蘭把扇子一合，拿扇子柄戳他胸口，“你賠我原來的蓮葉！”
王摘花被她戳得後退半步，卻不躲，只笑著看她：“原來的蓮葉太密，遮了花。小姐這樣的人物，花該是主角。”
又是這句話。孟惜蘭瞪他，卻發現自己這次沒那麼想生氣。
那隻蝴蝶實在漂亮，她把扇子又偷偷展開瞥了一眼，藍翅膀上的金線晃得她眼睛一亮。
她清了清嗓子：“那就算了，本小姐大人大量。你可以走了。”
“下官今日來，還有一事。”王摘花從袖中取出一張帖子，“三日後李閣老府上賞花宴，老師讓下官陪小姐同去。”
“我爹呢？”
“老師那日有朝會，走不開。”
孟惜蘭接過帖子翻了翻。李閣老家的賞花宴是京城貴女們每年最盼的場合，能去的都是各家嫡女。
往年都是她幾個哥哥陪她，今年換了這個討厭鬼。
“我大哥呢？”
“孟大公子去了江南公幹。”
“二哥呢？”
“孟二公子前日騎馬摔了腿。”
孟惜蘭沉默了。她知道這都是藉口，她爹就是存心要把她和王摘花湊在一起。她捏著帖子，忽然抬頭盯著王摘花的眼睛：“你跟我爹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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