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摘花已經進了水榭，走到孟惜蘭身邊。
“小姐手疼不疼？”
孟惜蘭抬頭瞪他：“你不問我為什麼潑她？”
“小姐做什麼都是對的。”王摘花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收進帕子裡。
旁人看來他在收拾殘局，只有孟惜蘭看見他低頭時嘴角那一點笑意，分明是縱容。
“她罵你。”孟惜蘭忽然說。
王摘花動作頓了一瞬。
“她說你寒門出身配不上探花，說朝廷取士不該取泥腿子。”孟惜蘭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我潑她都是輕的。”
水榭裡其他小姐都偷偷往這邊看。
誰不知道孟惜蘭是京城出了名的小霸王，但為了一個探花郎潑禮部侍郎家的嫡女，這面子給得也太大。
眾人目光在王摘花和孟惜蘭之間來回轉，竊竊私語聲漸起。
王摘花收好碎瓷站起身，對孟惜蘭行了個禮。
“多謝小姐維護。”
“誰維護你！”孟惜蘭耳尖泛紅，聲音拔高，“我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泥腿子怎麼了，我爹也是貧寒出身！她說泥腿子就是說我爹！”
這話說得響亮，水榭裡頓時鴉雀無聲。
林湘已經哭著走了，她那一桌的閨秀都垂著頭不敢接話。誰不知道孟尚書是寒門出身一路做到戶部尚書的，林湘那句話確實說錯了物件。
王摘花垂著眼，把帕子包好的碎瓷收進袖中。
“小姐說得對。”他的聲音低下來，只有兩人聽得見，“老師寒門出身，自有風骨。”
孟惜蘭哼了一聲，別開臉不看他。
但她沒讓他走遠，只說了句“坐下”，王摘花就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了。兩人之間隔著半臂距離，桌上擺著牡丹糕和杏仁茶，孟惜蘭把糕點推過去。
“你吃。”
王摘花看著那碟牡丹糕，拈起一塊咬了一口。糖霜沾在嘴角，孟惜蘭看見了，想伸手替他擦，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改把帕子扔過去。
“擦擦。”
王摘花接了帕子，卻不急著擦，只握在手心。帕子一角繡著蘭花，是孟惜蘭的閨中繡品。他拇指輕輕摩挲那朵蘭花，面上依舊什麼表情都沒有。
“小姐的帕子，下官回頭洗乾淨了還。”
“不用還了！”孟惜蘭惱羞成怒，“誰要你還！”
王摘花把帕子妥帖疊好，同樣收進袖中，和那包碎瓷放在一起。
孟惜蘭餘光瞥見他的動作，耳朵更紅了，抓起茶盞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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