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春杏推開院門就愣住了。
王摘花站在門外臺階上，手裡提著食盒，晨露沾了他半幅衣袖。
也不知站了多久，髮梢都潮漉漉的。
“王公子？您怎麼不敲門？”
“怕擾小姐清夢。”王摘花把食盒遞過去，“新做的玫瑰糕，比昨日的多加了一層花瓣。”
春杏接過來，食盒底部還溫著。
她張了張嘴想說您進來坐，王摘花已經拱手告退，竹青色的身影拐過巷口不見了。
孟惜蘭是被玫瑰花的香氣喚醒的。
她迷迷瞪瞪坐起來，看見春杏把食盒放在桌上掀開蓋子，粉白色的糕餅上密密鋪著鮮紅玫瑰瓣，比昨日那盒更精緻。
“他什麼時候來的？”
“天剛亮就在門口了，奴婢起來開院門看見他嚇了一跳。”春杏把糕點端到床邊，“小姐嚐嚐，還熱著呢。”
孟惜蘭拈了一塊咬了口。比昨日的更軟，花瓣香更濃，甜味淡了些許，應該是減了糖霜。她嚼著嚼著忽然停下。
“他把我的口味記住了？”
春杏忍笑：“王公子記性好嘛。”
孟惜蘭把整塊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下床梳洗。
她坐在鏡前讓春杏梳頭，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看了半晌。
臉頰粉撲撲的，嘴角壓不下去。她清了清嗓子，把表情收起來。
“今天有什麼安排？”
“老夫人身邊的翠屏姐姐來傳話，說老夫人想小姐了，讓小姐午後去她院裡坐坐。”
孟惜蘭祖母住在尚書府西邊的松鶴院，平日裡吃齋唸佛不怎麼見人，但最疼這個嫡孫女。
孟惜蘭換好衣裳過去，一進院門就聞見檀香和藥味混在一起。
老太太倚在羅漢床上，見她來了招手。
“蘭丫頭過來，讓祖母看看。”
孟惜蘭撲過去坐在床沿，老太太捏捏她臉頰：“氣色不錯，圓潤了些。”她低頭看看孫女腰間別著的扇子，伸手抽出來展開。
藍翅蝴蝶在日光下一閃，老太太眯眼看了好一會兒。
“這蝴蝶繡工好。”老太太把扇子還給她，“誰繡的？”
“一個……一個朋友。”
“朋友？”老太太笑了，“你院裡那些丫頭繡不出這水平。是那個新科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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