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院子她躺上床午歇，春杏替她放下紗帳，添了冰盆。
孟惜蘭翻了個身，枕下那對白玉兔子硌著耳朵，她摸出來放枕邊，拿手指戳了戳兔子圓滾滾的肚子。
軟玉微涼。她抱著兔子眯了眼，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到申時。她醒來喝了盞涼茶，正在院裡逗畫眉鳥，忽然聽見外頭一陣喧譁。
春杏匆匆跑進來，神色緊張。
“小姐，外頭來了幾個婆子，說是老夫人院裡的，要見小姐。”
孟惜蘭放下鳥食罐。
祖母院裡的婆子來，通常沒什麼好事。
她理了理衣裳走出去，果見兩個穿墨綠比甲的婆子站在院門口，面色肅然。
“孟小姐，”為首的李婆子福了一福，“老夫人請您去一趟。方才府上收到一封信，有人參了王公子一本，說他……仗著老師官勢，私相授受，與尚書府嫡女過從甚密，有違禮法。”
孟惜蘭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信是誰遞的？”
“匿名，從門縫塞進來的。老夫人讓小姐過去商議，讓小姐別急。”
孟惜蘭深吸一口氣。
她說不上多急，因為王摘花今早才說“得罪的人都有把柄在我手裡”。但她祖母信佛多年，最重名聲體統，這封信送到松鶴院，怕是老人家先慌了神。
她一路走到松鶴院，老太太果然坐在羅漢床上眉心緊鎖。見她來了招手讓坐，把信遞過來。
孟惜蘭展開看了看，字跡陌生，內容果然如李婆子所說，字字句句都在指控王摘花利用尚書府的關係結黨營私、與閨閣女子有私。
“祖母別急。”孟惜蘭把信疊好，“我讓人去叫王摘花過來。”
老太太皺眉：“蘭丫頭，這信雖匿名，但既然有人遞了，就說明有人在盯著你們。你們的婚事雖已定下，但一日未過門，一日就有閒話。”
孟惜蘭握著祖母的手：“祖母信王摘花嗎？”
老太太愣了一瞬。她看著孫女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裡有焦灼，但更多的是信任。她想起那個竹青袍子的少年每次來請安時的模樣，謙恭有禮卻不卑微，應答之間滴水不漏。
“祖母信他。”老太太拍了拍孫女的手，“你去吧，讓他來看看。”
王摘花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他趕到松鶴院時額角有薄汗，衣裳還是上任那身鴉青直裰，顯然是直接從戶部衙門趕來的。
他進門先給老太太行禮，禮數週全，但孟惜蘭看見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確認她安然無恙後才轉向祖母。
“老夫人，信的事下官知道了。”
老太太把信遞給他。
王摘花展開掃了兩眼，面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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