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西廂書房，王摘花推開最裡間的一扇門。
裡頭不大，但窗子開得大，光線明亮。靠牆一張長案上鋪了繡架，旁邊幾張小抽屜裡放著各色絲線。牆面上掛著幾幅繡樣，每一幅都畫著同一個人。
鵝黃衫子的少女，站在桃花樹下，手裡舉著一柄蝴蝶扇。少女在撲蝶。少女在餵魚。少女在盪鞦韆。
孟惜蘭挨個看過去，臉上的笑慢慢凝固了。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幅，繡樣上的少女笑得張揚跋扈，眉眼間全是她自己的影子。
“你什麼時候畫的？”
“認識小姐之後。”王摘花站在她身後，聲音低低的，“有時候見了小姐一面回去睡不著，就畫幾筆。”
孟惜蘭轉過身，仰頭看著他。她和他離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素白袍子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點鎖骨線條。
她忽然伸手，拽著他的領口把他往下拉了拉。
“王摘花。”她的聲音有點啞。
“嗯。”
“你以後想畫就畫，不必藏著。”
王摘花的呼吸頓了一瞬。
少女的指尖攥著他領口的布料，力道不大。
他低頭看著她桃花眼裡隱約的水光，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小姐的眼圈紅了。”
“誰紅了！”孟惜蘭抽回手使勁揉了揉眼睛，“那是日光照的。”
王摘花沒拆穿。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方新繡的帕子遞過去，帕角繡著一朵蘭花，比從前那歪歪扭扭的好了千百倍。針腳細密花瓣舒展，蘭花旁邊還伏著一隻小小的蝴蝶。
“新繡的，小姐拿著用。”
孟惜蘭接過來攥在手心裡，揉了揉眼睛又低頭看了看帕子上的蘭花。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他：“你最近在朝上還有什麼大事嗎？”
王摘花微微一頓：“小姐怎麼忽然問這個？”
“就是想知道。”她把帕子疊好收進袖中，“你越做越大，以後要應付的人和事越來越多。我知道你厲害，但我得心裡有個數。”
王摘花看著她認真的眉眼，把到嘴邊那些“小姐不必操心”的話嚥了回去。他想起自己承諾過的，事無鉅細要跟她講。
“近來京中北邊幾個州的旱情摺子遞了上來，戶部要核撥賑災糧款。老師把這事交了下官牽頭。”
孟惜蘭皺眉：“旱情嚴重嗎？”
“兩個州顆粒無收，還有三個州減產大半。”王摘花的神色沉了幾分，“糧款核撥要快，但中間過手的官吏太多，下官怕有人從中截留。”
“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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