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燭火點得明晃晃的，孟惜蘭按著王摘花坐下，自己跑去給他倒茶。
茶盞端回來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顛倒了次序，明明該是丫鬟做的事，她比誰都積極。
春杏憋著笑把茶盤接過去，孟惜蘭才紅著臉坐回對面。
“你餓不餓？我讓廚房煮粥。”
王摘花靠在圈椅裡，連日趕路讓他腰背微僵，但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那點疲憊就不剩什麼了。
“小姐坐著，下官喝口茶就好。”
孟惜蘭不聽他的，已經吩咐春杏去廚房傳話。完了又折回來坐下，湊近了看他。
燭火下他比走之前瘦了一圈，顴骨的線條更分明瞭，眼窩也深了些。下巴上的青胡茬密密一層，襯著那副清俊面容多了幾分粗糙的男人氣。
“路上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趕路急，有時候啃乾糧湊合。”王摘花看她皺眉的樣子，笑了笑，“不過糧都送到了，三個州的大倉都開了，百姓領到了賑糧。”
孟惜蘭把手伸過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記得王摘花的手總是溫熱的，此刻指尖卻有些涼。
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捂著，掌心貼著他手背的骨節，不說話。
王摘花低頭看著她那隻蓋過來的手，指間還纏著那道紅繩錦囊。他把手掌翻過來，十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住，輕輕握了握。
“下官回來了。”
孟惜蘭抽回手清了清嗓子，把棋盤拽過來推到他面前。
“說了要考校我的。你出題。”
王摘花看了一眼棋盤上散落的棋子，拈起一顆白子落在角落。
“小姐按棋譜走，下官看看。”
孟惜蘭拿起黑子落了一手，正是棋譜上教的攻角定式。
王摘花看了兩息，又落白子應了一手。
兩人下了二十幾手，孟惜蘭中間拐錯了一步，被他一條大龍截斷了大半。
她一拍桌子。
“這步棋譜上沒寫！”
“下官自己應的，棋譜上沒有。”王摘花替她把被截斷的黑子撿回來，“小姐走前面的定式是對的，但下一步殺角的時候不該用尖，該用長。”
他把棋盤轉過來，拿黑子重新擺了一遍她失誤的位置，在旁邊落了顆長子示意。
“小姐試試這樣走。”
孟惜蘭湊過去看他落子的位置，額頭離他的肩頭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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