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吃不完不許走。”
王摘花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小米滑進胃裡。這半個月啃乾糧喝冷水，頭一回吃上正經熱食。
他低頭又喝了兩口才抬眼看她，目光溫軟。
“小姐這兩日在家可好？”
“好著呢。”孟惜蘭撐著下巴看他吃，“張婆婆的糕每天換花樣，我都胖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給他看，“你看是不是圓了？”
王摘花認真端詳了一下她的臉。燭火下面頰粉潤，肌膚細膩，確實比走之前更飽滿些。
他沒有說她胖了，只說了句：“小姐氣色好，下官就放心了。”
孟惜蘭抿著嘴笑，看他喝完了一整碗粥，又添了小半碗。她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背上有幾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麼勒出來的印子。
“手怎麼了？”
王摘花低頭看了看手背：“捆繩子的時候磨的。不疼。”
孟惜蘭起身去櫃子裡翻了一盒藥膏出來，羊脂白玉的小盒子，開啟是淡綠色的膏體，散發著薄荷和草藥混在一起的清香。
她坐回他身邊，拉過他的手腕放在自己膝上，挑了一點膏體抹在他手背的紅痕上，一圈一圈輕輕打轉揉開。
王摘花的呼吸停了一瞬。
少女的指尖微涼柔軟，沾著藥膏按在他皮膚上，力道不重不輕。她低著頭專心上藥，燭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睫毛底下投了一片淡淡的扇形影子。
“這藥膏是我從祖母那兒拿的，治擦傷特別好。你帶回去，每天早晚抹一次。”她合上盒子塞進他手裡，“不許偷懶。”
王摘花握著那盒藥膏，手心微微收緊。溫熱的瓷盒貼著掌心，她指尖殘留的溫度還在他手背上淡淡留著。
他看她坐回對面，端起茶盞灌了一口來遮發紅的耳尖，心裡某一處徹底軟塌下去。
“惜蘭。”
孟惜蘭放下茶盞，耳尖的紅迅速蔓延到臉頰。“幹嘛？”
“下官這次回來，正五品的批文應當快了。”
孟惜蘭眨了眨眼，聽出他話裡另一層意思。
正五品，宅子有了，職位穩了，離九月成親又近了一大步。
她攥著茶盞的手指輕輕摩挲盞沿，好半晌才開口。
“那你又忙了。”
“忙也要陪小姐。”
孟惜蘭的嘴角終於壓不住了。她低頭把棋盤收攏，棋子嘩啦啦倒回棋簍，嘴裡嘟囔著“今天先考到這兒”。
王摘花站起來準備告辭。
走到花廳門口時孟惜蘭追出來，把腕上那根紅繩錦囊解下來遞迴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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