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府。今晚你在我家吃飯，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青菜羹。”
王摘花跟在她後面走出繡坊。秋日的黃昏來得早了，街燈初上，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
孟惜蘭的小轎跟在後面慢慢挪著，她偏要走路，王摘花就放慢了步幅配合她的步頻。
路過的行人偶爾回頭看他們，竊竊私語些什麼。
孟惜蘭聽見了“探花郎”“孟家小姐”幾個字飄過來，面不改色繼續走她的。
王摘花落後她半步，抬袖替她擋了擋迎面吹來的一陣涼風。
“冷了？”
“不冷。”孟惜蘭縮了縮脖子，鼻尖卻微微泛了紅。
王摘花解了自己的外袍，鴉青色的薄氅攏在她肩上。
氅衣還帶著他的體溫，松木香淡淡裹過來，她整個人被罩進去，袍角拖在地上蓋住了半截裙襬。
“你涼。”
“下官走幾步就熱了。”
孟惜蘭裹著他的氅衣走了一路，到尚書府門口才脫下來還給他。
兩人進門時她娘李氏正站在前廳張羅晚膳的桌案，看見女兒裹著男式外袍進來，眉毛抬了抬，什麼話都沒說，只讓丫鬟添了副碗筷。
晚膳桌上其樂融融。
孟崇山今天高興，多喝了兩杯酒，拍著王摘花的肩膀說了好幾遍“好小子”。
孟惜蘭埋頭喝羹湯，耳朵豎著聽她爹跟王摘花聊朝上的事。
“北邊那批糧的事傳開了，今兒李閣老特地問起你。”孟崇山夾了顆花生米，“說年輕人有擔當，該抬一抬。”
“李閣老抬舉下官了。”
“抬舉什麼，你那五品是自己掙的。”孟崇山放下筷子，神色認真了些，“不過觀塵，五品是個坎。上頭頂多的是老資歷盯著你的位置，下頭新進來的也在看。你今年才十七，步子太快容易惹眼。”
王摘花放下湯碗，微微頷首：“老師說得是。下官打算這半年穩一穩，把手頭漕糧的賬目做成一個體系。等秋糧入庫的章程理順了，再想下一步。”
孟崇山滿意地點頭。
坐在旁邊的李氏悄悄捅了捅女兒胳膊，用眼神示意——聽見沒有，你夫君穩著呢。
孟惜蘭紅著耳朵把臉埋在碗裡。
晚膳后王摘花告辭走了。
孟惜蘭回自己院子沐浴更衣，坐在鏡前拆頭髮的時候春杏進來報：“小姐，孫小姐身邊的丫鬟送了帖子來。明日孫府辦賞菊宴，請小姐去。”
“知道了。”孟惜蘭卸了耳墜子，“回帖說我去的。”
春杏應了，正要退出去又折回來：“小姐，還有一樁。門房劉伯說有個人下午來遞了帖子，說是工部周主事家的管事，想請小姐過府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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