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時分王摘花把摺子草稿收了，親自下廚炒了盤藕片和雞蛋羹。
孟惜蘭吃得滿足，放下碗筷又惦記起那對玉鐲的事。
“陳家還會送別的東西來嗎？”
“會。但小姐只管收，下官來應付。”王摘花替她添了一勺羹，“陳家想透過小姐籠絡下官，小姐什麼都不用做，只消每天高高興興的就好。”
孟惜蘭舀了一勺雞蛋羹送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說：“那萬一有人送更好的東西來呢？我都收了會不會不太好？”
王摘花看著她那副認真思考的小模樣，眼底笑意深了一層。
“小姐收了，然後告訴下官。下官自會還禮，數目上不欠人情。”
“那要是有人送活物呢？比如送只貓啊狗的？”
“小姐喜歡嗎？”
“喜歡貓。”
“那下官讓送的人後院再養一隻，小姐得貓他們得臉，兩全其美。”
孟惜蘭愣了一下，隨即拍桌笑出來：“你連這個都想好了？”
王摘花夾了一筷藕片放進她碗裡：“下官把小姐可能遇到的每一樁事都想過了。有人送禮、有人請託、有人想拉攏、有人想挑撥。小姐只消記得，天塌下來有下官撐著，小姐只管吃糕練字盪鞦韆。”
孟惜蘭嚼著藕片看著他。
日光從窗紙透進來落了他滿肩，緋色官袍換回了靛藍布衫，但他坐在那裡溫溫和和說出“天塌下來”四個字的時候，她一點都沒覺得他在說大話。
她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只覺得這人假惺惺，如今才看清楚那層溫和底下蓋著怎樣一座穩當的山。
她放下筷子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旁邊，彎腰在他發頂親了一下。
“那我明天想盪鞦韆。”
“下官陪。”
“還想吃玫瑰糕。”
“下官今晚就蒸。”
“還想……”她想了想，“還想你明天早上親我兩下再走。”
王摘花仰頭看她，伸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碰了碰指尖，溫溫熱熱的。
孟惜蘭抽回手回到自己座位上，低頭扒飯。耳朵紅紅的，但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滿屋子的墨香和藕片的清甜混在一起，連那對玉鐲在錦盒裡安靜躺著的光澤都顯得格外溫潤。
下午王摘花去了戶部遞摺子。
孟惜蘭一個人在書房裡練賬，練了一會兒覺得悶，帶著春杏去了後院盪鞦韆。
鞦韆架上的紅綢還沒拆，她坐在軟墊上慢慢晃著，仰頭看桃樹光禿了一半的枝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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