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重新動起來，過了那隊人馬守著的隘口后王摘花才靠回車壁上，把孟惜蘭撈進懷裡摟著。
“怕不怕？”
“怕什麼，你在前面站著呢。”孟惜蘭把臉埋在他胸口，“那個姓曹的轉運使有問題？”
“漕運爛賬八成跟他有關。下官還沒到他就心虛了，派人在半路攔截，反倒坐實了這事。”王摘花低頭吻了吻她發頂，“今晚到下一站驛站，下官寫信回京讓都察院同步查一查曹轉運使的履歷。”
孟惜蘭嗯了一聲，在他懷裡蹭了蹭。
馬車重新顛簸起來，她閉著眼靠著他，聽見他心跳穩穩地咚咚跳著，跟她自己撲通撲通的節奏不一樣，一下是一下，不急不躁。
傍晚在下一處驛站歇下時，王摘花果然寫了一封信快馬送回京城。又吩咐隨行的賬房先生把淮南近三年的漕運底冊拿出來連夜對了一遍。
孟惜蘭坐在客房床上看他跟三個賬房在燈下對賬，端了一碟棗泥糕擱在桌上，自己裹著被子縮在床頭看他們忙。
王摘花抬頭看了她一眼，放下筆走過來坐到床沿，摸了摸她的臉：“小姐先睡，下官還要一會兒。”
“你什麼時候忙完？”
“半個時辰。”
“那我等你。”孟惜蘭把被子裹緊了，腦袋枕在他膝上。
他一隻手翻著賬冊，另一隻搭在她肩上輕輕拍著。過了沒多久她呼吸勻了，王摘花低頭看她已經睡著了，睫毛在燈下鋪著兩片淡影。
他讓春杏進來把她挪進被窩裡擺好，自己繼續坐回桌前跟賬房對底冊。
到了亥時末三本底冊對完了。
王摘花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把三位賬房打發去休息。
他自己吹了燈走進內室，看見孟惜蘭睡得四仰八叉佔了整張床，被子踢到腰下。他把她往裡面挪了挪，脫了外衣躺下去，把她撈進懷裡圈著。
孟惜蘭半夢半醒間翻了個身，臉貼著他胸口含混嘟囔了一句。
他湊近聽了聽，說的是“親一下”。
王摘花在黑暗裡彎了嘴角，低頭在她唇上碰了碰。她心滿意足地哼了一聲，把臉埋得更深，整個人蜷進他懷裡。
第二日一早車隊繼續南下。
王摘花昨夜對完了底冊，心裡已經摸清了七八成。曹轉運使虧空的數目大約在兩萬石上下，把陳糧充新糧、虛報損耗、私賣官倉，手段低劣但仗著地方天高皇帝遠。
他盤算著等到了淮南府城，第一件事就是封了曹轉運使的官倉。
孟惜蘭在車裡醒來的時候看見他在批新寫的摺子，晨光從車簾縫裡斜斜照進來，打在他握著筆的手指上。
她枕著他的腿，仰頭看見他下巴上冒了淺淺一層青胡茬，昨夜睡得晚今早又起得早，倦色浮在眼底。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胡茬刺得她手心癢。
“你沒睡夠。”
“無妨。到了下一站再補。”
孟惜蘭撐著身子坐起來，摟住他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好幾下。親完了也不鬆手，就那麼掛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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