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惜蘭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推開窗看花落了多少，最後那幾日花開始謝了，粉白的花瓣鋪了滿地青磚，踩上去軟綿綿的。
她有些捨不得，蹲在樹下把落在鞦韆座板上的花瓣拂乾淨，自己坐上去慢慢蕩著。
王摘花那日休沐，搬了張圈椅坐在廊下批公文。
他抬頭看她在鞦韆上盪來盪去，桃瓣落了她一裙，她晃著晃著忽然從鞦韆上跳下來跑過來。
“王摘花，我快過生日了。”
“還有一個月零十天。”
“你記得這麼清楚？”
“小姐的事下官都記得清楚。”王摘花擱了筆，“下官給小姐準備了一樣東西，到時候小姐就知道了。”
孟惜蘭坐在他膝蓋上，摟著他的脖子晃了晃：“你先給我看看什麼顏色。”
“不行。”
“金的銀的玉的？”
“小姐再問，下官就不給了。”
孟惜蘭笑著親了他一口，從他膝蓋上滑下來跑回鞦韆那邊。
王摘花看著她的背影，粉白春衫在桃瓣紛飛裡輕快地跑著，她跳上鞦韆又蕩起來，笑聲清脆脆的傳了滿院。
他低下頭繼續批公文，筆尖走得很穩，但嘴角翹著的弧度大半天都沒收回來。
四月裡發生了兩樁事。頭一樁是孫婉的喜事定了日子，五月初十過門，正好在孟惜蘭生辰之後三天。
孟惜蘭替她高興，親自繡了一對鴛鴦枕套當賀禮，繡得雖不算精巧但針腳比從前整齊了許多。
王摘花看了她的繡活，誇了句“小姐進步神速”，她得意地把枕套舉起來抖了抖。
第二樁事是王摘花升了。
吏部的批文下來，他由正四品戶部右侍郎擢升為從三品戶部左侍郎。
這回連孟崇山都親自登了摘蘭居的門，拍了王摘花肩膀好幾下說“好好好”。
孟惜蘭站在旁邊看王摘花跪接旨意，紫袍換成了更深一色的緋紫，腰間的玉帶也換了一根更寬的。
晚上王摘花把新官袍掛好，坐在床沿解腰帶。
孟惜蘭爬到他身後摟住他脖子，下巴擱在他肩上。“從三品了，再往上就是二品了。你才十八歲。”
“八月才滿十八。”王摘花偏頭碰了碰她的額角，“路還長。”
“你升這麼快，不會又有人眼紅吧？”
王摘花伸手把她從背後撈到前面來坐在自己腿上，兩人面對面。
她手指繞著他衣襟的盤扣，他捏了捏她的鼻尖：“下官手裡如今握著全國鹽運的底賬，想動下官的人要先掂量掂量。小姐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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