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小姐在廚房試做過一回，放了太多糖，剝開來粘手。”王摘花彎著嘴角，“下官吃了小半包。”
孟惜蘭愣了愣，那茬她自己都忘了。她攥著手裡熱乎乎的紙包，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把我做過的事都記著？”
“小姐每個冬天在窗臺上堆的雪人、每個春天蹲在樹下數的花苞、每個夏天舀冰盆裡的水灑在腳背上解暑。”
王摘花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下官都記著。”
孟惜蘭把手裡那包栗子塞進他懷裡，轉身快步往前走。
暮色裡她耳朵紅紅的，但那點紅在她轉身的瞬間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王摘花跟上去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紙包裡栗子的熱氣隔著油紙貼著他的掌心。
回到摘蘭居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七月的月末夜，天邊還有一絲淺淺的晚霞沒散盡。
孟惜蘭在院子的青石凳上坐下來吃剩下的栗子，王摘花去灶間端了兩碗冰鎮綠豆湯出來。
兩人對著月亮坐著喝湯，綠豆沙沙的清甜在暑熱漸退的夜裡格外解渴。
“王摘花。”孟惜蘭把空碗放下，“你生日那天你想穿什麼顏色的袍子？”
“小姐想看什麼顏色？”
“你穿月白好看。”她偏著頭，“那天就穿月白的吧，跟我那幅畫上一樣。”
“好。”王摘花把她的空碗收過來疊在自己碗上，“下官穿月白。”
孟惜蘭滿意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她在院子裡走了兩圈消食，走到院牆根那壇埋著的桃酒旁邊蹲下來拍了拍土面。
磚還壓在上面，土面平平整整的，她趴下去聞了聞，隱約有一絲桃子和酒糟的甜氣滲出來。
“聞著什麼了？”王摘花走到她身後。
“好像已經好了。”孟惜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八月再等十來天就能開了吧？”
“能了。下官算了日子，小姐埋下去那天到現在正好四十二天。桃酒四十五天左右開壇最醇。”
孟惜蘭回頭看他在月色裡的輪廓：“你連天數都算著？”
“小姐親手埋的酒，下官自然算著。”
她伸手拍了拍他胸口。
他們在院子裡又站了一會兒，夜風帶著絲絲涼意了，春杏從屋裡遞了薄披風出來。
孟惜蘭裹上披風往回走的時候忽然被王摘花從背後環住了腰。他的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就這麼從背後抱著她站了兩息。
“小姐。”他的聲音貼著她耳廓低低傳來，“下官十八歲這年，有小姐在身邊了。”
孟惜蘭的手覆在他環著她的手背上，指尖輕輕釦了扣他的指節。
“以後每一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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