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位王大人比去年看著又沉穩了些。”孫婉摘了一小枝桂花遞給孟惜蘭，“上回元宵燈會我遠遠瞧見他跟你站在一起，跟旁人說話的工夫還偏頭看你一眼。”
孟惜蘭把那枝桂花別在衣襟上：“他在外人面前都那樣，回了家就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在家話多些，沒那麼端著。”孟惜蘭想了想，笑了，“還會纏著我喊小姐小姐的。”
孫婉笑著掐她胳膊。兩人在桂花樹下坐著吃了茶點，孫婉說起沈公子的事，說她嫁過來這幾個月兩人處得挺好的，沈公子性子軟但做事踏實，對她也好。
孟惜蘭聽了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回程的馬車上孟惜蘭靠在王摘花肩頭，衣襟上別的那枝桂花蹭了他一肩的花粉。
她拿下來舉到兩人眼前聞了聞：“孫婉家的桂花比咱們院裡的香。”
“咱們院子的桂花在牆角那棵小的，比不得人家滿院的。”
王摘花接過那枝桂花幫她插進馬車壁的縫隙裡，“下官明年在院裡多種幾棵桂樹，小姐喜歡聞的話就栽滿一排。”
“一排桂樹開了花燻得人打噴嚏。”孟惜蘭笑著拍他，“種兩棵就夠了。桃樹旁邊種一棵，牆根那邊再種一棵。”
“那就聽小姐的。”
馬車拐進甜水巷的時候暮色已經鋪滿了巷口。
摘蘭居門前的燈籠亮著，門房見了馬車趕緊開了門。
孟惜蘭下車時被門檻絆了一下，王摘花手快扶住了她的腰，她整個人歪進他懷裡站穩了仰頭笑。
“下官扶著小姐進去。”
“你天天扶我。”
“下官樂意。”
兩人進了正院，春杏已經備好了熱水。孟惜蘭洗了頭髮坐在廊下晾著，溼漉漉的青絲披了滿背。
王摘花拿了一塊幹帕子坐在她身後替她擦，動作輕柔，一把一把把水汽吸走。
院裡桂花的香氣淡淡地散著，天色從墨藍轉到深紫，第一顆星在桃樹梢頭亮了起來。
孟惜蘭被他擦著頭髮覺得有些昏昏欲睡，身子慢慢往後靠在他膝上。
王摘花把帕子擱了，手指慢慢梳著她半乾的髮絲。她的呼吸漸漸勻了，在他膝上蜷成了一個軟軟的一團。
他低頭看著她閉著眼安穩的睡臉，伸手把她腮邊一根還潮著的碎髮撥開，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小姐。”
“唔。”
“頭髮幹了再睡。”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但整個人已經快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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