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摘花把她的頭髮攏起來用一根簪子鬆鬆綰在腦後，露出後頸一截白潤的皮膚。
“王摘花，等回去以後咱們把那兩棵桂樹旁邊的地翻一翻，種點薄荷。”
“小姐想種薄荷做什麼？”
“夏天驅蚊，泡茶也好。”孟惜蘭翻了一頁畫冊，“我看姑蘇人家院裡都種了薄荷，隨便掐幾片泡水，涼絲絲的。”
“回去下官跟李嬤嬤說一聲，讓門房從花市買幾株回來。”
馬車在四月底的時候進了京城南門。
城中的槐樹已經綠透了，街邊的鋪子換了夏日的布幌，空氣裡飄著新上市的楊梅和櫻桃的酸甜氣味。
馬車拐進甜水巷的時候孟惜蘭掀開簾子，看見摘蘭居門楣上那三個字在春末的日頭裡穩穩地掛著，門前的臺階掃得乾乾淨淨，臺階縫隙裡那兩叢去年秋天才冒頭的薄荷草已經長到了腳踝高。
王摘花先下車，回身扶她下來。
她踩著他手跳下來站定了，仰頭看了看門楣，又低頭看了看臺階邊那兩叢青綠的薄荷。
春杏和幾個丫鬟已經把箱籠從後車卸下來往院子裡搬了。
“到家了。”孟惜蘭伸了個懶腰。
“到家了。”
王摘花站在她身側，伸手把門推開。
院子裡的桃樹已經落盡了花，滿樹嫩綠的葉子在午後的日光裡密密匝匝鋪了半院。
牆根那兩棵桂樹苗又躥高了一截，嫩葉油亮亮的。
她穿著藕荷色紗衫站在院門中間看了一圈，然後回頭對他笑了一下。
“明年春天這棵桃樹還會開更多的花。”
“會的。”王摘花走進來關好院門，“下官今年多施一回肥。”
兩人並肩往正院走。
廊下的舊燈籠換過了，去年除夕那對紅燈籠還沒撤下來，被春日的風輕輕晃著。
孟惜蘭進了正院先把從姑蘇帶的綢緞料子展開看了又看，又翻出那枚平安結跟王摘花腕上的對了對，兩條紅繩系得一模一樣，打個結都打在一個位置。
晚膳李嬤嬤做了幾道家常菜，冬瓜排骨湯，青椒炒雞蛋，涼拌黃瓜。
孟惜蘭吃了兩碗飯，擱了筷子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
王摘花把自己碗裡剩下的半碗湯喝了，站起來把碗碟收了，回頭看了她一眼。
“小姐累不累？洗個澡早些歇。”
“不累。”孟惜蘭站起來，“你幫我搬個躺椅到院子裡去，我想在桃樹底下躺一會兒。”
王摘花搬了把躺椅到桃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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