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之後雪一場接一場地下。
摘蘭居的院子裡積了厚厚的雪被，桃樹的枝幹裹著冰殼在日光裡亮晶晶的，牆根那兩棵桂樹矮矮地立在雪地中，像兩捧蓬鬆的絨球。
暖閣的窗臺上擱了一盆王摘花從花市買來的水仙，翠綠的葉子間擠了密密的花苞，眼看著就要綻開了。
孟惜蘭坐在暖閣裡翻著一本新到的繡樣冊子，肚子已經很明顯地隆起來了，藕色的厚棉袍撐起一個圓潤的弧度。
春杏端了一碗紅棗桂圓湯進來擱在她手邊，她端起來喝了兩口，忽然感覺到肚子裡動了一下，比前兩月力道大了些，像是誰在裡頭翻了個身。
“又踢了？”春杏笑著問。
“嗯。”
孟惜蘭把湯碗放下，手掌貼在腹側等著。
果然又動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一下頂在她掌心下。
她把春杏拉過來讓她也摸了摸，春杏掌心貼上來的瞬間又動了一下，嚇得春杏縮回手笑了半天。
傍晚王摘花散衙回來的時候雪又開始下了。
薄薄的細雪從灰白的天幕裡慢慢落著，他進了暖閣先解外袍掛好，在她旁邊的藤椅裡坐下來。
他每日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她的肚子，這個習慣從七月初保持到了現在。
他的掌心貼上那處圓潤的弧面時，裡頭正好動了一下，力道剛好頂在他掌心裡。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嘴角彎了。
“他今天動了幾回了？”
“五六回吧。方才春杏摸的時候也動了。”
孟惜蘭靠在藤椅裡任他的手貼著自己肚子，“你覺不覺得他力氣比前陣子大了？”
“方大夫說月份大了胎動會更有力。”
王摘花的手從她腹側慢慢移到她後腰，輕輕揉著她酸了一整日的腰眼，“小姐今日累不累？”
“還好。下午在院子裡走了一圈，雪掃乾淨了，走起來不打滑。”
她偏頭看著他幫她揉腰的手，“你別天天揉腰，自己手也不嫌酸。”
“不酸。”他的拇指在她腰眼處打圈按了按，“小姐覺得舒服就行。”
兩人在暖閣裡挨著坐了一陣。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了，把院子裡最後幾片還沒被掃淨的落葉也蓋了一層白。
孟惜蘭打了個哈欠，王摘花見狀把她從藤椅裡端起來往正院走。
她如今比從前重了不少，但他託著她腰背的力道穩當從容，把她放進床鋪裡的時候低了低頭在她肚子上貼了一下。
“下官跟他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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