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落座後先誇了誇院中的桂樹長得好，又問起麵糰的近況。
她說起麵糰長了一顆牙的事情，孫氏聽了便笑著說自家小兒子當年長牙的時候咬破了奶孃的手。
兩人說了一回孩子的事，孫氏忽然壓低了聲：“我今日來還為一樁事——我家那位託我問問王大人，下個月工部那邊有一批南邊的木材調撥，要經過戶部的核章才能走流程。若王大人方便，能不能讓戶部那邊的人加快些？”
孟惜蘭端著茶盞沒有立刻接話。
她想起前陣子王摘花說過的話，這位孫侍郎正在爭取南河督修的差事，這時候給戶部遞話大約不只是為了木材的事。
她抿了一口茶，擱下茶盞時笑了笑：“這事我回去問問他，他若方便自然會替孫大人留意。不過戶部那邊核章有規矩，他也得按流程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孫氏連聲應了，端起茶盞又喝了兩口，才轉了話題聊起秋日賞菊的安排。
送走孫氏之後，孟惜蘭沒有急著回屋，在廊下站了片刻。
她想著方才那番話的回法——既沒有把話說死，也沒有替王摘花許什麼承諾。
這是兩年多來慢慢養成的習慣，從前她不會想這麼多，如今說出口之前總會在心裡過一遍。
她覺得自己變了一些，又覺得那些變化是他一點一點教出來的。
傍晚王摘花散衙回來，孟惜蘭把孫氏來訪的事跟他說了。
他聽完只是點了點頭：“孫侍郎想走小姐的路子遞話，小姐回得不錯。他提的木材調撥，下官明日讓戶部那邊按流程走，不加快也不拖延。”
“那我明日讓人回孫府說一聲？”
“不必特意回。他若再問，小姐就說‘戶部那邊會按規矩辦’，這句話就夠了。”他把外袍掛好走回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髮間那支白玉桃花簪上，“小姐今日翻妝盒了？”
“你怎麼知道？”
“妝盒的蓋子合得比平常鬆了半寸。”他伸手替她正了正簪子的角度，“小姐每回翻完妝盒，放簪子的時候都微微偏左。”
她摸了摸簪子：“你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小姐的事下官都記得。”
晚膳後她坐在燈下把那捲周氏送的雙面繡帕子又拿出來看了，王摘花在她旁邊坐著，把今日帶回的幾封南邊來信拆了。
兩人各做各的，偶爾她抬頭看他一眼，他翻頁的間隙也偏頭看她一眼。
燈芯剪過一回，窗外的夜風從桂葉間穿過去，把廊下的燈籠光搖了搖又穩住了。
麵糰在小床裡翻了個身，含混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夢囈，又安靜了。
她走過去替他掖了掖被角，回來重新坐下時，順手把自己那枚金累絲指環從手上摘下來放進妝盒裡，然後看了他一眼：“明日我想穿那件新裁的鵝黃薄綃衫子。”
“下官明日陪小姐出門。”他合上信函，“孫氏送來的桂圓乾，小姐嚐了沒有？”
“還沒。明日泡茶喝。”
他把信函收進抽屜，站起來走到她身後，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
然後轉身去廚房把明日早膳的粥底先淘了米浸著，灶臺上一盞小燈亮著，把他彎著腰淘米的影子投在廚房的牆面上，拉得長長的。
。屋回轉才兒會一了看，子影道那和燈小盞那著看口門房書在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