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約定過去一月，周伯庸把十二張畫著路線的薄紙送進謝府後堂，京郊廢莊的人終於開始往外走了。
“頭一個在西市租了馬車，繞皇城外牆走了兩圈，車上裝著木料，過三道查驗都沒停。”
“他看了什麼？”
“西華門外的拒馬位置，還有運送宮材的車從哪處入城。”
沈棠展開第二張紙，“另有兩人扮成香客，去了太廟東南側的土地祠，向守祠人打聽祭祖時何處能避開儀仗。”
謝昭顏問道：“守祠人答了？”
“只說太廟外牆後有一條舊火道，早已用石塊封死，他們當日沒有靠近，隔了兩日，卻有人去附近買了鐵釺與短錘。”
“誰買的？”
“京郊一名石匠，三個月前被人請進廢莊，妻兒得了銀子，已經搬去外州。”
周伯庸又推來三張路線圖，“莊裡的人分成六隊，每次只出兩人，彼此從不走同一處城門，進城後也不見趙家。”
“他們怎麼聯絡？”
“城南布行燒過篷布以後便關了鋪子，掌櫃搬進永寧坊，門外每日放一隻竹籃，籃口朝東便無人靠近，朝西時，當晚會有人送東西進去。”
“送過什麼？”
“宮城外圖，禁衛換防時辰，還有太廟三處側門的舊鎖樣。”
謝慎看向蕭衍派來的親衛，“禁衛換防時辰從哪裡洩露的？”
親衛答道：“王爺重排過巡防，三年前的時辰已經廢了，他們拿到的是舊圖，近一個月卻有人每日守在東華門外，透過進出人數重新推算。”
謝昭顏問道：“推算得準嗎？”
“宮門明崗對得上，暗哨查不到，運送水糧的車也被他們算進去了。”
“其餘人去了哪裡？”
周伯庸把最後四張紙拼在一處，“一隊查皇城，一隊查太廟，兩隊去了五城兵馬司附近，還有一隊找過曾在宗人府當差的老吏。”
“問宗室行儀？”
“問祭祖時皇帝從哪道門入太廟，百官又候在哪一側。”
謝慎手中的茶涼了半盞，“他們要在祭禮上動手。”
“還差一件事。”
謝昭顏沿十二條路線逐段看過，“這些人查了宮門，查了換防，也查了太廟通道，卻沒有碰兵器，莊裡那三隻長木箱仍未運出。”
沈棠道：“兵器可能早在箱中。”
“若只藏刀弩，三隻箱子不夠三十人用，他們也不必等一個月。”
周伯庸問道：“姑娘認為箱中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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