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恪之？”
謝昭顏看著名冊上的名字，“今科主考也是他？”
“正主考，副主考兩人出自禮部，觀政薦語卻由程恪之親筆添寫。”
周伯庸遞上七份摘錄，“兩人評為通政務，三人評為熟刑名，餘下兩人長於邊策，正好對應吏部，刑部與兵部。”
“評語有無誇大？”
“表面看不出，他引的都是閱卷官批語，重新換了說法。”
謝慎問道：“程恪之在朝中名聲如何？”
“清正，寡交，家中沒有田莊，只留祖宅一處，俸祿大半用來買書，翰林院數次修史，他都在其中。”
“趙衡推限禁令時，他站過哪邊？”
“沒有表態。”
“顧家案呢？”
“稱病三日，既未替顧家求情，也沒上折附議。”
謝昭顏把程恪之近十年的履歷逐頁翻過，“如此乾淨的人，怎麼會替七名舉人加註薦語？”
“也可能只是看重文章。”
“去查他二十年前中進士時的座師。”
王府送來的兩名書吏連夜進了翰林舊檔房，沒翻今科文書，只調出永平朝以前的進士題名錄與座師冊。
次日午後，周伯庸帶回一隻封好的紙袋。
“永安十六年，程恪之二甲第九名，殿試讀卷官共有八人，主持會試的是魏正則。”
謝慎道：“滿朝受過魏正則提攜的人不在少數，僅憑座師關係仍舊定不了什麼。”
“後面的升遷呢？”
“程恪之入翰林後做了六年編修，魏正則任相第三年，他升侍講，又過四年升侍讀學士，宮變前一年調掌院事。”
謝昭顏抬頭，“每一次升遷是誰提名？”
“頭兩次出自翰林掌院，後一次由吏部上推，文書上都沒有魏正則。”
“掌院與吏部尚書呢？”
“都是魏正則的同年。”
謝慎看完那條升遷線，“每一步都合規矩，任職年限也夠，即便把舊檔擺上朝堂，也只能說他資歷深。”
“魏正則要的便是合規矩。”
謝昭顏將履歷按年份排開，“破格提拔會引人記住，隔三四年推一步，二十年過去，連程恪之自己都能說是憑學問走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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