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要娶我,府裡多出一位來歷不明的女子,我總該看看。”
“我沒有害過你。”
“今日以前,確實沒有。”
謝昭顏把名帖還給沈棠,“暫且留下做個人證,不必搜她,也別傷了她。”
柳若卿抬頭,“謝姑娘憑什麼扣下我?”
“憑你住在侯府,憑你方才站在中門前,聽見了顧承淵逼我為妾的每一個字。”
“那與通敵案有何關係?”
“有沒有關係,大理寺自會問。”
謝昭顏向旁邊讓開一步,“柳姑娘若當真清白,何必急著走?”
柳若卿沒有再辯,她慢慢收回藏進袖中的右手,任由兩名紅衣侍女守在身側。
經過謝昭顏時,她忽然開口,“你明知我只是孤女,卻還要拿我立威,傳出去,謝家也未必好聽。”
“你放心。”
謝昭顏與她錯身而過,“今日之後,京城想議論的事太多,暫時輪不到你。”
身後傳來衣料擦過地面的聲音,顧承淵手腳並用爬下臺階,膝蓋碾過碎瓷,喜袍下很快洇出暗紅。
“昭顏,昭顏你等等。”
他一把抓住嫁衣垂落的衣角,又怕弄髒那片金線繡成的海棠,忙鬆開手,轉而擋在她面前。
“我們有婚約,今日的事還有轉圜,我方才昏了頭,受了旁人蠱惑,那些話都不作數。”
謝昭顏垂眼看他,“婚約?你方才不是說,連妾我都不配當麼?”
“我胡說的,我願意娶你,我讓你走中門,正妻之位也給你,柳若卿隨你處置。”
柳若卿站在不遠處,聽見這句話時只抿緊了唇,仍未向顧承淵求一句情。
顧承淵拽住自己的衣襟,急得吐字發亂,“婚書還在,聘禮也下過,父親出事與我無關,你救救我,只要謝家肯出面,陛下會聽的。”
“顧世子還沒弄明白。”
謝昭顏抬起嫁衣,露出鞋尖沾著的一點塵土,“今日聖旨落進侯府,查的是通敵重罪,我一個商戶之女,哪有本事替你向陛下求情。”
“可那些證據是你送來的,你能拿出來,便能收回去。”
“原來世子知道證據是真的。”
顧承淵喉間發乾,嘴唇開合數次,再也接不出話。
謝昭顏繞過他,鞋底踏過散落的合巹酒杯,將那隻刻著百年好合的杯子踩進泥裡。
“婚禮未成,中門是你顧家親手關的,今日長街上的百姓都能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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