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過鳳印？”
翌日清晨，玄樞閣總號三樓，謝昭顏將那封密信鋪在桌面，窗外茶樓的說書聲越過半條街，仍能清楚傳入雅間。
周伯庸坐在對面，“長寧伯府昨夜換了三批守門人，入內的人都被搜過身，傳出這句話的是送炭小廝，他只在門外停了半盞茶。”
“人可靠嗎？”
“入千機樓七年，只替我們遞過三次訊息，趙家查不到他頭上。”
謝昭顏把信紙折起，“趙衡知道鳳印在顧家，卻沒有提前取走，顧崇德瞞了他什麼。”
“也可能是來不及。”
“密室的燈油是新添的，鐵門近日開過。”
“姑娘懷疑顧家準備轉移？”
“那方鳳印被單獨裝在匣中，繩結重新封過，顧崇德昨夜最先求見太后。”
周伯庸捻起茶蓋，“趙家與慈寧宮之間，恐怕還有我們沒摸到的人。”
樓下忽然有人拍桌。
“謝家那位大小姐哪是什麼普通商女，八百禁衛都肯替她撐腰，背後定有貴人。”
另一人接話，“興許靖王早瞧上她了，大婚之日帶兵搶親，話本里都不敢這麼寫。”
“搶什麼親，聖旨是陛下下的，靖王只是奉命抄家。”
“那證據總是謝家拿出來的吧，一個十七歲的姑娘，能把定遠侯查得底朝天？”
周伯庸聽了片刻，“從昨夜到今晨，京裡已經傳出十一種說法，有人說姑娘是靖王安插在顧家的耳目，也有人說謝家替戶部追查軍資多年。”
“還有呢？”
“最離譜的一種，說姑娘原本就是宮裡的人。”
謝昭顏抬起茶盞，“從哪兒傳開的？”
“東市兩家酒肆，永寧坊一間書鋪，還有承恩侯府車伕常去的賭坊，三處起頭，今晨才混到一起。”
“承恩侯在試水。”
“要不要壓下去？”
“不必。”
謝昭顏聽著樓下爭論，“真假混在一處，才沒人敢立刻盯住真話，讓他們繼續傳。”
周伯庸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朝中三品以上官員，今晨共有六位稱病未曾上朝，其中三位與顧家結親，兩位受過顧崇德舉薦，還有一位曾替慶豐行辦過北境關防文書。”
“真病的有幾個？”
“六府送出的藥方都拿到了，三家沒有煎藥，廚房連藥渣都尋不到，另兩家請的是同一個郎中，開的方子也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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