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訊號，由我來放。”
沈棠換下紅衣，黑色窄袖束在腕間，腰後橫著短刀，袖中另藏了一支細竹筒。
周伯庸把侯府東側坊圖展開，指尖落在三處高點。
“廢鐘樓看得最遠，北邊糧鋪的曬臺能守住街口，南邊茶樓荒廢兩年，後牆連著染坊，最適合藏人。”
“對方若發現侯府已被查封，還會來嗎？”
“顧承瑤說，燈語每逢十五不曾斷過。”
謝昭顏按住圖上那座假山。
“他們未必知道柳若卿已經失去傳信的機會，也可能想確認顧家出了什麼事，只要應燈，我們便有路可追。”
沈棠問道：“若來的只是探路人？”
“放他走。”
“又放？”
“一個探路人能值多少。”
謝昭顏抬眼看她。
“我要他回去報信，也要知道他去向誰報信，別為了拿一個人，斷掉後面整條線。”
沈棠收起坊圖，正要出門，謝昭顏又道：“朱雀衛今晚分成三組，不傳口令，只認手勢，追過兩條街便換人。”
“姑娘擔心有人認出我們？”
“柳若卿能在顧家藏三年，她身後的人見過禁衛，也見過尋常暗探，朱雀衛這次露面，不能給他們留下規矩可尋。”
沈棠答應下來。
亥時二刻，她持蕭衍的手令進入定遠侯府，兩名女衛已經等在後花園，禁衛只守院門，沒人靠近假山。
“東面可有動靜？”
“鐘樓無人，茶樓也沒有燈，糧鋪曬臺上晾著草蓆，入夜後沒見掌櫃上去。”
“再等一刻。”
沈棠提起風燈，拿掉燈紗，依顧承瑤所記的次序，將燈芯挑亮三次，遮滅兩次，最後一次足足停了五息。
假山上風大，火苗來回偏斜。
她蓋回燈紗，退入石縫之後。
半盞茶過去，東邊沒有回應。
守在牆角的女衛抬起兩指，詢問是否再放一次，沈棠搖頭，只盯著兩裡外幾片高低不一的屋脊。
亥時三刻，廢鐘樓的方向傳來一聲夜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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