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泔水的人戴著粗布手套。”
“去了哪邊？”
“向南。”
沈棠沒有立刻追，先摸了摸麻繩斷口。
繩纖維染著藍色，斷處卻沒有拖拽留下的毛邊，顯然早被割開，只虛搭在窗沿。
“送泔水的是餌，去北邊。”
“北邊只有茶樓正門。”
“燈滅後，我們的人都看著染坊，他偏要讓夥計叫出聲，好把人往後院引。”
沈棠指向樓梯。
“人在燈亮之前便下樓了，正門灰塵是後來重新撒的。”
守在北街的女衛追出兩條巷子，只找到一件塞進水缸後的灰布短褂。
街上剛散過一場夜市，賣炭的，收攤的，替酒樓運空壇的都從此處經過，鞋印疊了十幾層，再辨不出哪一雙屬於茶樓裡的人。
“屬下失手。”
回來報信的女衛單膝落地。
沈棠接過那件短褂，翻看袖口。
“對方知道如何擺脫軍中斥候，你沒追丟，他從一開始便算準了追法。”
“可朱雀衛受過五年斥候訓法，尋常暗探做不到這些。”
“那便記住，青鸞手下不只有商販與細作，也有人進過軍營。”
沈棠轉身回到頂層，將銅燈與麻繩分別裝入布袋，紙灰則用兩片薄木鏟進瓷盒。
一張燒剩的紙角粘在桌腿下，只有指甲蓋大小，上面留下半個墨字。
盛。
丑時剛過，瓷盒送到玄樞閣。
周伯庸取來京城商籍，翻過兩冊後道：“以盛字起名的商鋪有十二家，宅院三處，舊會館一處，另有盛安巷。”
“哪幾處與北境生意有關？”
“廣盛隆在承京沒有明面分號，十二家鋪子裡，盛昌皮貨行與代州來往最多，盛德藥鋪收過幷州藥材，盛記車馬行替慶豐行運過貨。”
謝昭顏看著那片紙角。
“只有半個盛字，查十七處會驚動太多人。”
“可以先查與顧家往來的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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