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更夫？”
謝昭顏接過暗探送來的木牌，牌面沾著桐油，背後刻著承京巡夜司的字號。
“昨夜寅時，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提著梆子進巷，守東口的人認識他，平日負責長寧街，輪不到盛安巷。”
周伯庸翻過木牌。
“巡夜司可查過？”
“這個字號屬於病休半年的老更夫，木牌兩個月前報失，昨夜那人戴著氈帽，左臉貼了膏藥。”
沈棠問道：“七個出口都沒見他？”
“沒有，巷中有三間宅子互通後院，還有兩處地窖連著舊排水渠，我們不敢進去。”
謝昭顏把木牌放回桌上。
“守住便好，別去找人，盛安巷既肯收他，遲早還會送他出來。”
三日後，大理寺貼出定遠侯案判詞。
朱漆木牌剛立到衙門外，長街兩側便擠滿了人，差役連喊三遍退後，才勉強讓出一條道。
主簿展開判詞，照著三司共審的結果宣讀。
“定遠侯顧崇德侵吞軍資，私賣兵甲，洩露朔州換防，勾連北燕商號，數罪併罰，判斬監候，秋後處決。”
人群中有人喊道：“賣出去的軍甲若落到北燕手裡，邊關將士拿什麼活命，秋後再斬都便宜他了。”
主簿沒有抬頭，繼續往下念。
“原定遠侯世子顧承淵，知情不報，協助藏匿贓銀與通敵文書，念其供出舊鹽道與涉案人員，免死，流放三千里，終身不得返京。”
牢門後，顧承淵撲到柵欄前。
“我供出了趙家，也供出了劉家，憑什麼還要流放，我要見陛下，我有功！”
獄卒把他推回去。
“供出同黨便算有功，滿天下的賊都能拿旁人換命，回去等著上路。”
“我沒賣過軍甲，那都是父親做的，我連密室鑰匙都沒有！”
“你花慶豐行銀子時，可沒問銀子從哪兒來。”
外面的宣讀仍在繼續。
“顧家爵產與涉案商號盡數充公，家中三百餘口按涉罪輕重，或流放，或沒入官坊賤籍，另案有證者繼續追究。”
“臨江伯韓紹，永安伯周啟章，忠勤伯方鶴年等涉案人員，待核證據，暫押候審。”
圍在衙門外的人群散開後，訊息沿著各坊傳了半日。
顧家門前的封條又添兩道，門楣上的舊釘無人拔去，百年侯府只剩空院與守門禁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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