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以前，查不到落籍之處？”
趙衡捏著那頁舊籍，拇指在補墨處來回擦了兩遍，紙面沒有洇開，補錄的年份卻比相鄰幾頁晚了整整三年。
管事低頭道：“江南那邊查過縣衙舊檔，謝慎在永平元年才將她記入謝氏族籍，前頭只寫養女二字，沒有生父生母，也沒有接養憑書。”
劉荃把茶盞往桌上一放，“一個不知來處的養女，也敢插手朝政，明日便把此事遞進都察院。”
“遞什麼？”
趙衡將舊籍合上，“說她八歲以前沒有戶籍，還是說我們動用了江南舊吏，私查一個未出閣女子？”
“那便等著？”
“繼續查接生婆，乳母與鄰里，謝慎既給她造了一條路，總要安排人替這條路作證。”
管事應下，趙衡又叫住他，“別去碰謝家舊宅，先找當年替謝慎落籍的縣丞。”
“那人七年前便死了。”
“家眷總還活著。”
次日早朝，曹安展開聖旨，殿中官員聽見近十年邊軍軍資幾個字時，衣袖間便起了細碎動靜。
“戶部尚書馮道遠領軍資歲核之事，大理寺少卿韓疏隨行，兵部調撥文吏，三月之核心驗代州，幷州，朔州各處糧草，軍衣，鐵料與轉運耗用，凡經手官員商號，一併受查。”
聖旨宣畢，楚太傅先出班行禮，“臣領旨，邊軍所用關乎將士性命，此次清查理當徹底。”
兵部幾名官員隨之附議，殿中仍有大半人沒有開口。
禮部侍郎忍了片刻，“陛下，十年文書浩繁，三月之期是否太緊，若地方為求交差，倉促補錄，反會亂了舊檔。”
蕭恪問道：“依愛卿之見，該查多久？”
“至少一年。”
“給他們一年，是等舊紙爛盡，還是等經手之人告老還鄉？”
禮部侍郎伏下身，“臣只是擔憂清查擾動地方。”
馮道遠出列道：“戶部會依年份與州府分批核驗，不會停下現行軍資轉運，談不上擾動地方。”
趙衡站在班列前方，直到蕭恪問起，才拱手道：“臣贊同清查，只是清查組人選還需慎重，若所用之人先有立場，查出的結果難免受人質疑。”
“昨日是你請朕查，今日朕準了，你又擔心人選。”
“臣不敢阻撓。”
“那便舉薦兩人。”
趙衡沒有推辭，“戶部郎中孫澈熟悉歷年採買，兵部主事嚴烽曾在代州任職，二人可供馮尚書差遣。”
蕭恪看向馮道遠，“能用嗎？”
“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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