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道遠問道：“這十冊是誰送來的？”
門房答道：“送箱之人持北地商會木牌，臉生，問過姓名，他只說材料有用便留，無用便燒。”
“木牌呢？”
“驗過是真的，去年才換的新牌。”
韓疏又翻出一頁，“此人連各州布價都記了，哪年棉歉收，哪條水路漲船錢，哪家貨棧中途換過掌櫃，全在上頭。”
馮道遠用手背擦過額角，“朝廷每年養著幾百名轉運官，合起來還不及十冊商路記錄。”
“要呈給陛下嗎？”
“先驗。”
“若是真的呢？”
“列作民間佐證，來源另查，不能憑一箱來歷不明的紙給官員定罪。”
韓疏合起最上面一冊，“能調出十年十三州貨價的人，京中沒有幾家。”
馮道遠沒有接話，只叫書吏取來封條，“今日看過材料的人留下姓名，箱子移進內庫，誰敢私抄一頁，停職候審。”
訊息送到玄樞閣時，謝昭顏正將盛安巷的宅圖鋪開。
周伯庸道：“馮尚書沒有急著用，也沒有燒，他先抽了永平三年的代州糧冊作比。”
“他若看見材料便信，陛下也不會讓他領清查組。”
“十冊記錄送出去，玄樞閣在北地的底子便露了一角。”
“露給馮道遠，總好過露給趙衡，他守規矩，也知道什麼東西該查，什麼東西暫時不能問。”
沈棠從門外進來，鞋邊沾著未乾的黃泥，“盛安巷有結果了。”
謝昭顏抬頭，“更夫找到了？”
“沒有，找到了收他的地方。”
沈棠在宅圖中點出一間窄鋪，“盛元雜貨鋪，門面只有一間，擺著針線，燈油與粗鹽，每日進門的客人不超過十個，卻在盛安巷開了整整十年。”
周伯庸問道：“東家是誰？”
“籍冊上寫馮四海，幽州人，四十二歲，十年前攜妻入京。”
“人呢？”
“幽州原籍沒有馮四海，婚書上的保人也查無此戶，鋪中那對夫妻平日分房住，街坊從沒聽他們提過孃家。”
謝昭顏問道：“十五前後進去的客商呢？”
“每月三到五人，帶貨進去，空手出來，住處與路引各不相同，其中兩張路引所用官印已經廢了六年。”
“後院查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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