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玉響隔著長廊落下，謝昭顏沒有回頭，直到宮門合在車後，才從青禾手中接過紫檀木匣。
沈棠候在車外，待車駛過第二條街才掀簾進來，“慈寧宮留了姑娘多久？”
“半個時辰，太后問了我的年紀，入籍年月，讀過什麼書，還看了白玉簪。”
“她認出來了？”
“認出幾分不重要，她已經動了疑心。”
沈棠看向木匣，“陛下給了什麼？”
“誥命商札，明日朝會公開。”
“太后今日查身世，陛下明日抬姑娘進外朝，兩邊都快了一步。”
“她若只疑我像母后，還會再看幾日，商札一齣，她不會等。”
同一時刻，慈寧宮正殿已經落鎖，太后把白玉簪的樣式畫在紙上，蘭花五瓣，第三瓣下有一道天然玉紋。
張嬤嬤站在案前，“謝小姐所說的江州何七郎，奴婢已經叫人去查。”
“簪子只是一件死物，何七郎是真是假，謝家總能做出一間舊鋪給你看。”
“娘娘要查謝慎？”
“查那個姑娘。”
太后把筆擱進水洗，“什麼時候進的謝家，從哪條船上來，生母是誰，八歲以前住在何處，給她看過病的大夫還活著沒有，都查。”
張嬤嬤問道：“還是走內務府採買的路？”
“別從京城派人，太慢，也太招眼。”
“江南織造司有舊人，江州內務採辦也能用。”
“織造司知道的人多，傳到陛下耳中，查出來的便只剩謝家願意讓我看見的東西。”
太后將那張蘭花圖折起，“啟用江南舊線，別碰官府名冊，先問街坊，再去醫館，最後核縣衙文書。”
“若三處都能對上呢？”
“便去墳地看看。”
張嬤嬤抬起眼，“娘娘懷疑謝家給她另造了一個生母？”
“九年前，謝慎從戶部告病離京，半年後身邊多了一個八歲女童，世上沒有這樣巧的事。”
“謝家說是在江上救下的流民孤女。”
“那雙眼睛像極了她。”
殿中只剩銅漏落水的輕響，太后坐了片刻，又問道：“先皇后八歲時的畫像還在嗎？”
“宮變後燒了大半，剩下的都封在內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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