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骨驗出了什麼？”
周伯庸拆開蠟丸中的薄紙，“女性，年約二十五至三十，盆骨有生產舊痕，右臂骨上還有謝芸幼時跌傷留下的接合痕跡。”
謝慎坐在一旁，“與族中舊錄相合。”
“開棺的人沒有就此離開。”
“他們還查了什麼？”
“棺木年份，壽衣料子，陪葬銅錢與墓土，連下葬時替她抬棺的四個人都問過。”
沈棠道：“太后的人查得這樣細，尋常仵作未必做得到。”
“領頭的是宮中舊刑官，十二年前離開承京，後來一直替江南織造司驗屍。”
謝昭顏把信紙移到燈下，“他在青石鎮待了幾日？”
“三日，第一日問謝芸的夫家，第二日開棺，第三日去了縣衙與寺裡。”
“鄰里怎麼答的？”
“賣豆腐的老婦說，謝芸生產後常買羊乳，河邊船戶只記得她每年回孃家兩次，寺中老尼拿出了十七年前的平安燈簿，上面記著她替女兒供燈。”
謝慎問道：“有人說錯話嗎？”
“有。”
沈棠把手按在桌邊，“誰？”
“住在謝宅後巷的趙婆子，她收了五兩銀子，說自己見過謝芸的女兒，還說那孩子左耳後有一顆紅痣。”
謝慎立即道：“昭顏耳後沒有痣。”
周伯庸繼續往下念，“開棺那人問她何時見過，她說孩子六歲時回過青石鎮，穿一件綠裙，跟著外祖母去買糖。”
“謝芸的女兒六歲那年，外祖母已經死了。”
“是，所以那人只問了兩句便走，沒有再給她銀子。”
沈棠道：“趙婆子是太后安插的人？”
“她只是貪錢，見別人都能答上，怕自己一句也說不出，臨時編了一段。”
謝昭顏把薄紙折回原樣，“這樣的錯反倒有用，真住過十幾年的街坊，不會人人都記得清楚。”
謝慎問道：“太后的人信了嗎？”
“表面已經信了，他們抄走出生紙，醫館舊錄與寄養書，也給謝芸重新封了棺。”
沈棠鬆開桌沿，“那這條線算是過了。”
周伯庸沒有收信，“還有後半頁。”
謝昭顏看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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