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只請我一人？”
謝昭顏看著前來傳話的書童，對方不過十四五歲，穿著洗舊的青布袍，鞋邊還沾著城外黃泥。
“先生說，謝小姐若怕，可帶護衛到私塾外面，只是進門之後，連侍女也不能跟。”
“見面緣由呢？”
“先生說，謝小姐知道。”
“勞你回話，明日巳時，我會準時到。”
書童離開後，沈棠關上院門，“楚太傅才替謝家擋過御史，這時候單獨約姑娘，多半是要問商札背後的事。”
“他若只問商札，會在太傅府見我，不會選城外私塾。”
謝昭顏從暗格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木盒，盒內鋪著褪色紅絨，其上放著半枚被火燒過的金印。
沈棠認得此物，“顧家密室搜出來的殘印，姑娘要帶去？”
“先帝在位時賜過五枚砥柱金印，秦策，沈廷，楚太傅，老御史賀臨川與太醫院院使杜仲文各得一枚。”
“顧家藏著的這一枚屬於誰？”
“秦策。”
殘印側面只剩半個秦字，印底的忠字卻儲存完整，邊緣有一道被重器砸出的缺口。
“秦策死在宮變當夜，金印為何落進顧家密室？”
“顧崇德的供物冊沒有寫，藏印的匣子卻與宮變當夜從西華門運出的那批首飾同制，至少能證明顧家碰過秦策的遺物。”
“楚太傅會認嗎？”
“他手裡也有一枚，五印出自同一名匠人，每枚側邊都藏著一句先帝親刻的小字，外人仿不出來。”
次日巳時，馬車停在城南一座私塾外，沈棠帶人守在百步之外，謝昭顏獨自穿過前院，推開半掩的講堂木門。
楚太傅坐在一排舊書案後，手邊沒有茶，只放著戒尺與一冊被學生翻卷邊的論語。
“坐吧，老夫年邁，不耐彎繞，今日只問你一句，你做這些事，是為一己私利，還是為了大周清明？”
謝昭顏在他對面坐下，“太傅覺得呢？”
“老夫若已經有答案，便不會請你來。”
“顧家倒臺，三千邊軍免於繼續穿舊甲，瑞豐糧案重查，懷寧百姓吃了三日平價糧，這些結果算私利，還是清明？”
楚太傅拿起戒尺，在書案邊輕敲一下，“你沒有回答。”
“太傅問得太大，我若張口便說為了天下，為了百姓，您會信嗎？”
“不會。”
“那便看我做了什麼，別聽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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