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從日記中抽出一頁，“永平二年三月初九，柳若卿隨侯夫人赴長寧伯府賞花，回來時裙角沾了紅泥，還丟了一隻耳墜。”
周伯庸查過薄箋，“初十，兵部職方司發現雁門換防副冊被人動過，抄錄小吏當日便投井死了。”
“長寧伯府花園用什麼土？”
“西山黑土，只有東側馬房鋪了紅泥。”
謝昭顏問道：“趙家當日還有誰赴宴？”
周伯庸展開宴客名帖，“二十六家女眷，其中四人的夫婿在兵部，另有一人是京營參將之母。”
“柳若卿坐在哪裡？”
沈棠念出日記原文，“若卿姐姐嫌席間吵，陪趙家二姑娘去東園看新駒，半個時辰後才回來。”
“東園連著馬房，她丟耳墜是為了給接頭人留東西，還是換衣時掉的，暫時不能定。”
“再看下一次。”
“永平二年七月十六，承恩侯夫人壽宴，柳若卿替世子夫人送過一幅百壽圖。”
周伯庸翻出另一張薄箋，“七月十七，北境糧道臨時改線，北燕騎兵提前出現在舊路附近，撲空後當夜撤走。”
“知道改線的人有多少？”
“戶部兩人，兵部三人，押糧將領兩人，另有負責發驛令的通政司官員。”
沈棠從宴客名帖中找出三個名字，“戶部主事馮謙的妻子，兵部郎中許茂的妹妹，通政司僉事韓禮的兒媳，當日都在。”
“柳若卿與誰說過話？”
“顧承瑤只記了一句，柳若卿替韓家兒媳扶過髮簪，兩人後來一同去了更衣處。”
周伯庸道：“韓禮去年已經告老，兒子外放，家中只剩女眷。”
“先查那處更衣間通向哪裡，不碰韓家人。”
第三冊翻到永平三年，重合的日期越來越密。
十二位官眷先後出現在柳若卿外出的記錄裡，其中三人的夫婿分別掌管邊軍輿圖，京營糧道與太僕寺馬冊。
沈棠把十二張名帖分開，“這些人全被她收買了？”
“不能這樣定。”
謝昭顏拿走其中七張，“同席不等於同謀，家眷也未必知道自己遞出去的是什麼，柳若卿擅長借人，她可以換一支簪，託人送一盒香，再借別人的馬車離席。”
周伯庸指著餘下五張，“這五家至少重合兩次，其中趙家兩次，劉家三次。”
“趙衡知情嗎？”
“長寧伯府第一次宴請由老夫人主持，第二次是趙凌峰夫人的生辰，趙衡都在外院見客。”
蕭衍問道：“他若不知，柳若卿為何總選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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