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匯通該還謝家的銀子，玄樞閣十三州各有兌票點，承京少開一扇門，銀路仍舊通著。”
謝慎道：“匯通若拖過三日呢？”
“照契書追償，五日不兌，永寧坊便不再收它的銀票，七日不兌，十三州分號一併停收。”
夥計抬起頭，“那匯通的票會跌。”
“它敢拿謝家的現銀替趙衡堵路，便該知道堵路也要付代價。”
周伯庸送完名帖折返回來，聽見最後一句，隨手關上房門，“趙衡斷了兩家供貨，又壓住一家櫃坊，接下來會有人觀望。”
“讓他們看。”
謝昭顏抽出五張空帖，“把東市週記藥行，西城梁氏車馬行，南平碼頭蔣家船隊，永寧坊德興布莊，還有城北同豐貨棧的東家請來。”
謝慎問道：“這五家與謝家來往不深，眼下請他們，外面會說咱們急著找人補缺。”
“便讓外面這樣說。”
當日下午，五家東家先後進了謝府偏廳，最遲到的梁掌櫃還穿著趕車時用的短褐，坐下後先將茶推到一旁。
“謝小姐，我是個粗人，您突然請我們五家過來，總不能只為喝茶。”
“自然不是。”
謝昭顏把五份路引樣式放上桌，“謝家準備設聯合商會，五位若肯加入，可共用玄樞閣三條南北商路，各州貨棧按商會價收貨，遇到封路與災情，訊息也會一同送達。”
週記東家問道：“代價呢？”
“每筆貨交半成護運銀，借用貨棧另付倉費，誰家的貨出了問題，誰家賠，玄樞閣不替人擔假貨。”
蔣家東家摸了摸路引邊角，“謝家有自己的船，為何還要拉蔣家進來？”
“玄樞閣的船夠運自己的貨，商會開起來便不夠，蔣家缺穩定貨源，謝家缺熟悉河道的人，各取所需。”
“長寧伯會容得下這個商會？”
開口的是同豐貨棧東家，“我們幾家這些年沒少受世家擠壓，可真與謝家站到一起，趙家若堵關卡，誰出面？”
謝昭顏道：“商會承接的是民貨，手續齊全便照律通關，地方官若無故扣貨，誥命商札可以請戶部核驗。”
“若戶部也不管呢？”
“那便停貨，不拿人命撞關卡，玄樞閣另換道路，損失按各家所佔貨額分擔。”
梁掌櫃問道：“商會由誰說了算？”
“日常事務五家與玄樞閣各出一名管事，過半才能定，涉及封路與大宗調貨，謝家有止令權，卻不能擅自動五家的貨。”
週記東家笑了一聲，“謝小姐肯把商路分給我們，長寧伯只怕要睡不好了。”
“他睡得好不好，與諸位無關，諸位只需看這樁買賣能不能做。”
五人低頭傳看條款，德興布莊東家最先取過筆，“趙家壓了德興三年，連江南來的染料都要多收一道錢，這商會，我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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