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還在廣義坊收人,今夜便失蹤,他跑得這樣快,訊息只會從王府與四海幫之間漏出去。”
周伯庸把一張拓下來的銀票存根鋪開,“人沒有出城,鐵柺孫把他藏進了西平碼頭,千機樓沒動他,先跟了送飯的人。”
謝昭顏看向票面,“萬兩銀票沒有拆?”
“拆過,這張只是一千兩,另外九張分別從三處櫃坊轉出,票號相連,最初都由通寶錢莊開出。”
“領票人寫的是誰?”
“城西皮貨商孟成,去年冬天已經病死,四海幫借了他的舊路引,錢莊櫃上卻沒有驗本人。”
蕭衍坐在窗側,“通寶錢莊會說櫃上夥計受騙,趙凌峰連面都不必露。”
“所以這張票不能先送進順天府。”
周伯庸又取出一片薄紙,“票角有三點硃砂,左二右一,趙府二管事轉大額銀票時常用這個暗記,替他跑腿的人已經用了四年。”
“見過暗記的人有多少?”
“通寶錢莊兩名老櫃手,趙家車隊四名管事,玄樞閣也截過三回,只能證明開票方式與趙府相同,仍不能證明趙衡知情。”
謝昭顏把薄紙收進匣中,“夠了,證據留著,訊息先放出去。”
周伯庸問道:“放給誰?”
“梁掌櫃。”
當日傍晚,梁氏車馬行在西市宴請兩支外地商隊,席間另有一名四海幫管事,專替商隊安排夜間護貨。
酒過一輪,梁掌櫃便把酒盞倒扣在桌上,“近來夜路不太平,靖安街那批殺手聽說也是幫裡接的單子,往後護貨的價錢還要漲嗎?”
四海幫管事放下筷子,“梁東家聽誰胡扯,幫裡只保貨,不碰殺人的事。”
“那就好,我還聽說萬兩銀票從通寶錢莊出來,若是假的,趙家可要找人算清楚。”
“哪張票?”
“這我哪裡記得,酒桌上聽來半句話,沒往心裡放。”
四海幫管事沒有再喝,宴席尚未散便從後門離開,半個時辰後,一名青衣夥計進了通寶錢莊。
千機樓的人守在對街香料鋪,看著夥計出來,又跟到趙府後巷。
周伯庸接到訊息時,謝昭顏正與楚太傅的書童隔著車窗說話。
“先生問,朝中該知道多少?”
“只需知道有人襲擊奉詔辦差的商札持有人,京中幫派敢偽造王府軍令,還能在五城兵馬司眼下聚起十二名刀手。”
書童道:“先生若直接提謝小姐,外面會說他又在護謝家。”
“那便不提我,問京城治安,問王府舊印如何流到幫派手裡,也問五城兵馬司近半年查過幾次私兵器。”
“先生還說,陛下若順勢嚴查,四海幫會不會立刻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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