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無人再提這只是商戶私怨。
嚴復安俯身道:“此事已經觸及朝廷威令,臣請順天府會同兵馬司清查京中幫派,私藏兵器者一律收押。”
蕭恪將文書放下,“靖王協查王府舊印來處,順天府封四海幫堂口,鐵柺孫與各堂主分開審問,任何人不得提前傳訊。”
旨意出宮時,趙府後巷已經燒起一隻銅盆。
趙家二管事守在盆邊,把通寶錢莊送來的存根逐張投入火裡,“四海幫的人再來,一個也不許進門,舊木場與安平窯的租契全部毀掉。”
青衣夥計問道:“黃二爺還在碼頭,若被抓住怎麼辦?”
“他只認鐵柺孫,認不得趙家,今晚送他出京。”
兩人沒有發現,斜對面廢宅的破窗後,一塊拓紙已經收進竹筒,連存根上的硃砂位置也留得清楚。
黃二爺沒能等到出城。
順天府官差從水路封住西平碼頭,五城兵馬司撞開四海幫貨棚時,他正藏在裝桐油的空桶裡,懷中還有半張安平窯租契。
鐵柺孫從總堂後院翻牆,剛落地便被王府親衛按進泥溝,搜出的鑰匙開了三處暗庫,其中一庫全是無主兵刃與偽造官印。
午後訊息傳到謝府,梁掌櫃先拍了桌子,“四海幫平日從我這裡接護貨生意,背地裡竟敢用官印設伏,往後商會的貨不能再交給他們。”
謝慎道:“幫派被封,南平碼頭短期會少一批護衛,蔣家船隊要添自己的人。”
“我從車馬行調二十個老手過去,不收商會額外銀子,先把這一月撐住。”
謝昭顏問道:“通寶錢莊有什麼動靜?”
周伯庸道:“閉了兩處側門,對外說清點票庫,趙府二管事今早送妻兒回鄉,車尚未出城便被順天府攔下。”
“順天府為何攔他?”
“安平窯租契上的見證人是他妻弟,黃二爺又供出,交付銀票時見過趙府馬房的火印牌。”
梁掌櫃笑出聲,“趙衡這一回還能說什麼?”
“他仍可說下人借府牌辦事,四海幫接單也未經過他。”
“證據都到門前了,還不能扳倒趙家?”
“能斬掉一隻手,暫時還動不了他的爵位。”
謝昭顏合上匣子,“四海幫被封,趙家往後再想在京中找刀,便要繞更遠的路,路越遠,留下的人越多。”
謝慎看了看她纏布的手腕,“你拿自己受的傷,換了趙衡一條暗路。”
“這條路是他親手送來的。”
長寧伯府書房裡,趙衡聽完二管事被扣的訊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杯沿碰到牙齒,茶水潑在衣襟上。
趙凌峰站在案前,“父親,銀票暗記已經露了,通寶錢莊要不要停幾日?”
“停了便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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