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幫只是趙家的暗路，斷一條，他還能再找一條，若想讓趙衡真正收手，便要動他不肯舍的東西。”
謝昭顏把西南輿圖鋪滿長案，玄樞閣六名核心掌櫃分坐兩側，謝慎與周伯庸坐在她右手邊。
許掌櫃看向圖上的朱線，“大理府至秦州，趙家六處貨棧全在這條線上，姑娘要爭茶馬？”
“不正面爭。”
“趙家經營三十多年，茶園有舊契，馬隊有部族擔保，沿路關卡又認伯府文書，我們此時進去，連貨都未必運得出來。”
謝昭顏將三枚木牌分別放在蜀中，秦州與大理府，“所以從三頭動。”
謝慎問道：“這套計劃有名字嗎？”
“秋收。”
“眼下春茶將開，你卻叫秋收？”
“春日落子，秋日見輸贏，正合適。”
第一枚木牌落在川蜀五大茶區，許掌櫃看清上面的數目，手掌在膝上搓了兩下。
“高出趙家一成半，五處同時收茶，首月便要動二十萬兩現銀，若趙家跟價，我們還要繼續抬嗎？”
“不抬，照一成半收。”
“他若抬到兩成呢？”
“讓給他。”
幾名掌櫃互相看了一眼，謝昭顏把五處茶區分成兩列。
“玄樞閣只收上等春茶與耐運的二等茶，不碰碎茶，趙家若為搶數量把各等茶一併提價，百萬斤茶壓進倉裡，最先缺的是現銀與庫房。”
許掌櫃道：“可他也能只跟著收好茶。”
“那便讓茶農自己選，玄樞閣現銀結付，定契不超過三年，不以舊債扣價，趙家能不能照做，看他的本錢。”
蜀中分號的羅掌櫃問道：“高價收來以後賣給誰，若只為壓趙家，謝家也會虧。”
“江南新開的十二家茶鋪已經願意接貨，聯合商會的船回程常有空艙，運費能省一成，餘下差價由北境磚茶補回來。”
“磚茶走哪條路？”
第二枚木牌被推到秦州。
梁掌櫃的兄長常年帶馬幫往來西北，他今日代聯合商會入席，看到木牌便問：“姑娘想從西北引馬入內地？”
“先引役馬與馱馬，不碰軍馬。”
“西北草原的馬能走秦州，卻進不了漢中，舊道窄，沿途三處水源掌在地方馬幫手裡。”
“商會與他們談過，德興布莊提供冬布，週記藥行供傷藥，蔣家船隊接下秦州往東的貨，換他們開放水源與兩處歇馬場。”
梁家兄長道：“馬從草原進秦州，比藏地馬少走七百里，可西北馬價高，未必壓得下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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