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降，六處貨棧同時少收一成，損失遠大於我們這一處。”
許掌櫃把三枚木牌連起來，“上游春茶漲價，下游馬源分流，中間又有大理府貨棧搶客，趙家的茶馬路會同時缺貨，缺客，缺現銀。”
謝昭顏道：“三處缺口不會立刻見效，最快也要三個月，所以各地不可急著搶量，更不能借謝家的名頭逼茶戶毀舊契。”
羅掌櫃問道：“有人主動毀約來投呢？”
“趙家先違約，玄樞閣可以接，茶戶自己違約，等他賠清舊契再談，我們不替他出違約銀。”
“若地方官扣貨？”
“先驗文書，手續無錯便請州府複核，仍不放行就換路，所有人車不許衝關。”
周伯庸從旁補了一句，“趙家會往茶裡摻次貨，也可能讓人冒充玄樞閣提價，每處收茶點安排兩名老驗茶師，契紙與貨牌每日更換暗紋。”
謝慎看了三張調令許久，“顏兒，這套打法一旦啟動，便是明牌。”
“我知道。”
“趙衡會看出每一步都衝著他的茶馬根基，也會猜到大理府貨棧是為誰而建。”
“讓他看。”
“上次他動刀，只想廢你一隻手，下一回未必還留餘地。”
謝昭顏將第一封調令交給許掌櫃，“他朝我的手來，我便拆他的路，這件事藏著做，反倒會讓跟隨玄樞閣的人不敢落印。”
謝慎沒有接話，拇指在茶盞邊緣來回摩挲，茶已經涼透。
“秋收一開，玄樞閣三成現銀都要壓進西南，京中若再出事，週轉會緊。”
“所以京城不擴鋪，聯合商會只走現有三條路，懷寧糧倉留足兩月存糧，任何分號不得挪用賑災與軍需銀。”
許掌櫃道：“若趙家從通寶錢莊逼兌玄樞閣的銀票呢？”
“各州兌票點備足七日現銀，大額兌付提前半日核驗，誰來都照兌，不關門，也不拖延。”
謝慎道：“你把前路都安排好了，後方交給誰？”
“周叔守訊息，你守玄樞閣總號，沈棠傷愈前不出京，朱雀衛分兩隊保護謝府與商會，我只定方向，不越過各地掌櫃調貨。”
“你呢？”
“我留在承京。”
謝慎抬頭，“趙衡最想殺的人也在承京。”
“所以他每動一次，我都能先看見。”
周伯庸翻開最後一份密報，“還有一件事，趙家若察覺茶源被搶，可能先借地方官封玄樞閣的收茶點。”
“把五處收茶點拆成十處，小棧只驗貨，大棧結銀，官府要查便開門讓他查，不給趙家一把鎖死的機會。”
羅掌櫃起身接令，“蜀中路遠，我今夜便走，十五日內把五處茶區的人手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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