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掌櫃在信中記下了鄧家父子的原話。
“趙家今年給兩成,明年呢?”
“明年茶價若漲,他還會加。”
“若跌呢?”
“那便照舊價收,契上寫了。”
“半年定金真在今日給?”
“銀車就在山下,驗過契,半個時辰內送進你家門。”
鄧家主人只問了最後一句。
“玄樞閣若換掌櫃,這份契還算不算?”
羅掌櫃將玄樞印壓在契尾。
“掌櫃可以換,印不換,謝家若不認,蜀中府衙受理你的訴狀。”
許掌櫃讀到這裡,將急報拍在掌中,“五家拿下三家,趙家再想收齊上等春茶,只能抬另外兩家的價。”
“他已經抬了。”
周伯庸把成都暗線送來的訊息放到桌上,“趙家管事今早趕進兩處茶園,開價兩成半,仍只籤一季,也不肯預付半年定金。”
謝慎道:“趙家的錢都壓在馬隊與沿途貨棧,茶從蜀中運出,走完漢中與秦州,再由通寶錢莊回銀,一圈少說三個月。”
“所以他能加價,不能照著我們的長約預付。”
“成都管事已經向京城求銀,信上寫得急,請趙家七日內撥十八萬兩,否則餘下兩家也未必守得住。”
當夜,趙凌峰便進了通寶錢莊,直到子時才出來,周伯庸安排在對街的人聽見他在後堂摔了茶碗。
“他只說了四個字,釜底抽薪。”
謝昭顏把三家茶園的長約收進木匣,“趙衡怎麼說?”
“趙衡沒去錢莊,趙凌峰調了十二萬兩現銀,又開出六萬兩蜀中兌票,明日由鏢隊押送。”
許掌櫃道:“一下抽走十八萬兩,通寶錢莊京中總號還能撐住?”
“明麵票庫有多少?”
“上月對外報了四十六萬兩,實存沒人知道,趙家又剛替四海幫收拾過銀票,幾處櫃口都在收緊。”
謝昭顏看向等候多時的五家東家,“商會近日各有貨銀要取,照原定時日去取,不提前,也不拆票。”
梁掌櫃問道:“我們五家一起去,外面會不會說謝家帶頭擠兌?”
“別一起去,誰的銀何時到期,何時支取,銀子取出以後照常買貨,不許囤在家中,更不許在櫃門前生事。”
蔣家東家翻開自己的船契,“我後日要付三萬六千兩造船銀,存的正是通寶錢莊,這筆能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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