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那隻耳朵先留著,他既把終接漢中送出去,便讓趙家繼續往南看。”
謝昭顏沒有立刻追查經手書吏,只讓周伯庸記下申請文書在戶部轉過的三處值房。
“若不查,他還會繼續送訊息。”
“送得越多,露出的來往越多,眼下去問,只會抓到一個替人抄文的小吏。”
馮道遠道:“戶部的人由老夫暗中看著,你別讓千機樓進衙門。”
“民女不碰戶部官吏,只看誰在衙門外接紙。”
七日後,大理分號的急報送入京城,新貨棧剛卸下第一批木料,大理府便以防火不合例為由,下令停工。
許掌櫃把封棧文書遞過去,“官差說院中水缸少了四口,燈油庫離木倉不足三丈,整改之前不得收貨。”
謝慎問道:“圖紙開工前沒有送府衙驗過?”
“送過,工房主事蓋了準建印,如今知府又拿坊市舊例壓下來,那份舊例管的是城內客棧,大貨棧建在南門外。”
謝昭顏翻到文書末尾,“大理知府親自簽發?”
“知府簽名,通判用印,趙家南倉與新貨棧隔著一條街,水缸也只有六口,昨日仍在進茶。”
“把兩處貨棧的格局畫清,連同工房準建文書送往布政使司,請他們核定府衙引用的舊例是否適用。”
許掌櫃沒有離開,“還有一件事,停工當夜有人翻進後院,把混了草烏的髒水潑進料槽,兩匹馱馬次日便死了。”
沈棠問道:“人抓到沒有?”
“守夜夥計追到西巷,對方丟下木桶翻牆走了,桶是街面常見的舊貨,查不到買主。”
“死馬留下了嗎?”
“已經封了胃中草料,請當地獸醫與府衙仵作一同驗過,仵作只肯寫誤食毒草,不肯寫有人投毒。”
謝昭顏問道:“料槽設在何處?”
“後院馬棚,隔著兩道門,外人若不熟貨棧,找不到那處。”
“新招的雜役先停工錢,逐個問清當夜去向,不許動刑,也別把人趕出城。”
沈棠道:“趙家若收買了裡面的人,留著反而危險。”
“趕出去便斷了線,照常供飯,分開做事,誰急著往外送訊息,誰才值得看。”
午後,大理府商會的調解信也到了,措辭客氣,提出由本地商會補償兩匹馬,條件是玄樞閣撤去南門貨棧,三年內不再招攬當地客商。
梁掌櫃看完罵了一句,“毒馬的人還沒找到,他們先來賠,擺明知道是誰動的手。”
蔣家東家把信推回桌中,“大理商會背後有趙家兩處貨棧,咱們若退,八家的貨以後還得交趙家轉運。”
“誰說要退?”
謝昭顏將聯合商會下一月的貨單鋪開,“蔣家有兩船藥材到大理,梁家三十輛車要接皮貨,德興布莊與週記藥行各有一批貨,原本走姚州的,全改進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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