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讓人去找謝昭顏談?”
趙衡將通兌木牌的抄件扔到案上,紙角掃過茶盞,落在趙凌峰面前。
“通寶三日調了七萬餘兩,京中能動的現銀已經不滿二十萬,北地合兌票半個月後到期,我不找她談,拿什麼兌?”
“趙家在大理有倉,在蜀中有茶,在甘州還有馬隊,輪不到你向一個商戶女子低頭。”
“倉裡壓著貨,茶還沒采,馬隊走一趟要三個月,櫃上等不了三個月。”
趙凌峰將幾張貨銀調令推過去:“三家茶園已經落到玄樞閣手裡,餘下兩家也在要半年定金,新馬道首批二十匹進了青峽口,只要軍鎮驗過,後面的馬便攔不住。”
趙衡沒有看那些紙:“二十匹馬能搶走趙家三十年的客人?”
“今年搶不走,明年呢?”
“明年趙家還在,她那條路未必還在。”
“父親,玄樞閣沒有孤注一擲,她把馬分去秦州與洛州,大理貨棧又拉了八家商號,哪怕一處受阻,另外兩處仍能走貨。”
“你怕了?”
“我管通寶錢莊,櫃上每日開門需要多少銀,我比誰都清楚。”
趙衡抬手拍在案上:“所以你便拿趙家的路,去換她收手?”
“先停三個月,茶源讓兩成,新馬道互不設卡,大理兩家貨棧共用車隊,通寶保住客人以後,我們再尋機會。”
“謝昭顏要的會是兩成茶源?”
“她再要什麼,可以繼續談。”
“她要趙家失去茶農,失去馬商,失去通寶錢莊,再把伯府借商路養起來的人全部挖出來,你今日退一寸,她明日便會讓你再交一尺。”
趙凌峰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硬撐也要有銀,趙家這些年賺下的東西都壓在路上,通寶一倒,茶馬貨銀再沒有地方週轉。”
“倒不了。”
“父親從哪裡拿出二十八萬兩?”
“這不是你該問的。”
“錢莊是我在管。”
“趙家的錢莊。”
屋中只剩炭盆裡偶爾落下的細灰,趙凌峰拿回那幾張調令,紙邊已經被趙衡掌下的茶水浸溼。
“既然父親不肯說,我便按自己的辦法保通寶。”
“你的辦法,就是向謝昭顏送話?”
“至少她肯守商規,沒有煽動存戶堵門,也沒有拒收通寶銀票,她留著餘地,趙家便該看見。”
趙衡從座中起身:“她留餘地,是等你自己把趙家的產業一處處搬空,再告訴你,這些都是你情願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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