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櫃道:“東城分櫃只剩六千兩,西市兩處櫃口加起來有一萬四千兩,總號今日收進的現銀不足兩千兩。”
“臨街兌換臺換走多少通寶票?”
“昨日三千七百兩,今日已經過了五千,他們沒有拿來兌銀,都轉去車馬行與貨棧用了。”
“存銀的人呢?”
“新存只剩七筆,最大的兩百兩,原本說好月底把貨銀送來的幾家商號,全改存玄樞閣了。”
趙凌峰抬手撥過算盤,珠子推到一半,又叫來貼身管事。
“去永昌綢緞莊,讓他們把庫中江南緞與冬綢放出去,低一成半也賣,三日內我要十萬兩。”
大掌櫃急道:“那批冬綢秋後能漲價,此時賣出去,少說虧兩萬兩。”
“留到秋後,通寶的門已經關了。”
“伯爺知道嗎?”
“綢緞莊歸我管,貨賣給誰,無需驚動府裡。”
管事問道:“現銀買主一時難找,要不要請徽州布商先付定錢?”
“可以,貨價再低半成,銀子必須當日入櫃,契上寫現貨自提,運費由買主承擔。”
三日之內,永昌綢緞莊連開兩座後庫,二十餘車綢緞送往城南,其中一半還未裝車便被外地商人訂走。
訊息很快送到了周伯庸手中。
“永昌往年要等入夏才清冬綢,今年提前三個月,價錢還低了一成半,趙凌峰親自見了兩名買主。”
謝昭顏拿過貨樣,沒有翻那幾張買賣契:“銀子去了哪裡?”
“買主付現銀,車從永昌後門出來,銀箱卻沒有進綢緞莊庫房,直接送進了通寶錢莊。”
謝慎道:“趙衡同意抽綢緞莊的銀?”
“趙府沒有派人過去,永昌掌櫃只認趙凌峰的私印。”
“父子意見不同。”
謝昭顏把貨樣放回桌上:“趙衡若肯賣貨救錢莊,早在三日前便會動,趙凌峰瞞著他拆東牆,說明父親不肯退,兒子又不敢讓通寶先倒。”
周伯庸問道:“這十萬兩進去,半個月後的合兌票仍缺一大截,要不要讓通兌臺多收通寶票?”
“照舊限額,不添人,也不延長開臺時辰。”
“趙凌峰會繼續賣別處產業。”
“讓他賣,低價出貨會引來更多買主,貨一離庫,趙家的根基便薄一層。”
謝慎卻看著桌上的嶺南輿圖:“趙衡明知錢莊缺銀,還能讓兒子等,他手裡多半還有我們沒看見的退路。”
那條退路在第四日入了長寧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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