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也有人花銀子問過那七份卷子。”
謝昭顏沒有去接胡荇遞來的條件,只問道:“那人問的是文章,還是卷庫裡有沒有留下副冊?”
“胡荇說,對方只報了七個名字,連中榜名次都沒提,還問謄抄時可曾見過批語。”
周伯庸將半張紙壓回桌面,“能點出七個人,來得比我們早,買卷子多半是為確認有沒有人碰過副冊。”
謝慎道:“胡荇肯把這句話賣出來,也會把我們的事賣給對方,繼續留著他,遲早兩頭通吃。”
“讓他吃。”
謝昭顏拿起筆,在紙角寫下一行字,“告訴胡荇,那位江南書坊的買主發現七份文章用了同一則誤刻舊例,正在找原始底稿。”
周伯庸看完問道:“原始底稿從未露面,他若追問在誰手裡呢?”
“就說買主從嶺南舊書中見過相似段落,三日後會帶書進京,請胡荇替他辨認是不是同一篇。”
謝慎看向她,“這話傳到程恪之耳中,他會知道秋闈洩題已經被人看破。”
“他只會知道有人起疑,還不知道是誰,若急著滅口,便會去找能替他處置此事的人。”
周伯庸把紙折起,“胡荇會信嗎?”
“八十兩到手以後還敢討封口銀,他信不信不打緊,只要肯拿這句話再賣一次。”
“五十兩給不給?”
“給十兩。”
“他嫌少怎麼辦?”
“告訴他,買主只肯付探聽訊息的錢,等嶺南舊書送到,再付餘數。”
周伯庸收紙出門,謝慎等腳步走遠才道:“真有舊書進京嗎?”
“沒有。”
“對方若守著城門查書呢?”
“越查越好,程恪之只剩八日,找不到那本書,便只能先斷掉看過卷子的人。”
兩日過去,胡荇沒有再傳話,松風書局照常開門,程恪之每日往返翰林院,連歸家的時辰都未改。
第三日夜裡,程宅外的暗線送回一枚沾泥的竹籤,周伯庸進門時,謝昭顏正翻看太常寺新送出的雜役備選名冊。
“子時前,程宅後門進了一個人,穿舊棉袍,戴氈帽,進門前在巷口換過鞋。”
“書局的人?”
“不是,書局掌櫃今晚沒有離鋪,那人獨自來的,右足有跛,落腳一深一淺。”
謝昭顏放下名冊,“在裡面多久?”
“一炷香,仍從後門走,程家管事親自開門,巷口的人沒敢跟近,只借燈影記下了體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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